第50章 一场默契的逃亡(2 / 2)
「你觉不觉得,这个司理理,逃跑的路线有点太……耿直了?」
「耿直?」王启年一愣,「大人何出此言?她这一路布下了不少疑阵啊!刚才那个分兵三路,要是没有下官这双火眼金睛,咱们早就追丢了!」
「是,疑阵是有。」
范闲翻身下马,蹲在路边查看车辙印。
「但是你看,每次我们快要失去线索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意外』的痕迹。」
范闲指了指路边一丛被压断的灌木。
「作为一个潜伏在京都多年丶能把无数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级暗探,她在逃命的时候,真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让马车压断这麽明显的灌木?」
「还有刚才。」范闲回忆道,「我们在河边差点跟丢了,结果就在岸边发现了一块没烧尽的木炭。那木炭的位置,简直就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给我们看似的。」
王启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大人这麽一说……确实有点蹊跷。这司理理是北齐锦衣卫的人,受过专业训练。按理说,她应该做得更绝,比如弃车走水路,或者分散潜伏。这样大张旗鼓地驾车北上,倒像是……在引我们去什麽地方?」
「引我们?」
范闲心中一动。
难道是陷阱?
是林珙或者北齐人设下的圈套,想把自己引出京都杀掉?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要杀他,牛栏街就是最好的机会。现在他已经有了防备,而且大哥肯定也在暗中盯着,对方没必要费这麽大劲跑这麽远来杀他。
那麽,司理理为什麽这麽做?
范闲的目光再次落在路边树干上那个隐蔽的「√」符号上。
那是大哥的记号。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范闲脑海中闪过。
「难道……」
范闲想起了那天在醉仙居,大哥和司理理独处的那段时间。还有第二天早上,司理理那副「乖巧配合」的模样。
「难道司理理……已经被大哥控制了?」
范闲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哥的手段也太恐怖了!连北齐的王牌暗探都能策反?
「大人?大人?」王启年见范闲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想什麽呢?」
范闲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大哥的安排,他都必须追下去。
因为只有抓到司理理,才能拿到指证林珙的铁证。这是大哥给他铺好的路,他必须走完。
「没什麽。」
范闲摇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她是真逃还是假逃,既然她留了路,咱们就走!」
「前面就是黑风林了,那是动手的最好地方。」
范闲拍了拍马鞍上的袋子(里面装着烟雾弹),「老王,做好准备。如果真是陷阱,咱们就炸他个底朝天!」
「得嘞!」王启年虽然怕死,但更信范闲(主要是信范家的钱),「大人放心,下官这双腿,跑路绝对是一绝!真有危险,我背着您跑!」
「滚!」
两人再次上马,冲进了那片阴森的黑风林。
……
黑风林深处。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停在林间空地上。拉车的马正在低头吃草,显得很安详。
车厢内,司理理正端坐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焦虑和不安。
「他们……来了吗?」
司理理轻声问道。
车厢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是一个穿着黑衣丶戴着面具的男人,正是「天网」安插在她身边的护卫(监视者)。
「来了。距离此处还有五里。」
黑衣人回答道,「红袖姑娘,你的戏演得不错。路标留得很清晰。」
「我……」司理理咬了咬嘴唇,「我弟弟……真的会没事吗?」
「尊主一言九鼎。」黑衣人淡淡道,「只要你配合二少爷把这场戏演完,把你手里的证据交给他,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之前的那些死士呢?」司理理看向四周的树林。
这片树林里,原本埋伏着二十名北齐死士,是她用来接应自己丶阻击追兵的。
「处理掉了。」
黑衣人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埋伏在林子里的,是我们的人。等会儿二少爷到了,我们会象徵性地阻拦一下,然后『溃败』。」
「你要做的,就是表现出被抓捕时的惊恐和绝望,然后……在审讯中『崩溃』,吐露实情。」
司理理感到一阵寒意。
二十名死士,就这麽悄无声息地没了?
那个范墨……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我知道了。」
司理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她要演好这最后一场戏。为了弟弟,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个魔鬼的手下活下去。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终于打破了树林的寂静。
范闲和王启年,到了。
「就在前面!」
范闲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空地上的马车,以及马车周围那几个影影绰绰的「护卫」。
「司理理!你跑不掉了!」
范闲大吼一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人在半空,霸道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动手!」
林子里的「护卫」们纷纷拔刀冲了出来,杀气腾腾。
一场精心编排的「激战」,瞬间爆发。
而在范闲看来,这是一场真实的丶充满危险的遭遇战。他并不知道,那些看似凶狠的刀光,其实都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要害;那些看似密集的箭雨,也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只知道,他必须冲过去,抓住那个女人,问出那个名字。
「为了老滕!为了公道!」
范闲一拳轰开一名黑衣人,冲向了马车。
车帘掀开。
司理理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抓到你了。」
范闲冷冷地说道。
(第五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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