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望，重生，美术（1 / 2）

2013年，申城，高三第一学期。

我，成望。

重生了！

成望目光从画板移开，怔怔环顾眼前。

视线内。

空气弥漫细小黝黑的碳粉尘埃。

地板到处都是滴落的水彩颜料。

明明就在刚才，自己还累死累活地在给甲方做设计方案。

接近凌晨时间，依然看不到下班希望。

结果眼一睁一闭，居然回到了高三时期，第一个影响人生命运的分岔路口之前？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手。

指间攥着的，正是再熟悉不过的马利牌14B铅笔。

「成望，还有一周考试，你能不能长点心？难道你想去个民办三本混日子吗！」

耳畔边。

老师说话音量陡然提高。

成望还没接话。

艺考班同学的逗乐立即响起。

「王老师你不懂，成望肯定是在做法，要请徐悲鸿上身。」

「徐悲鸿不是画虾的吗？」

「那他妈是齐白石，你到底是不是学美术的？」

「你别管，反正成望请神就对了。」

「……」

备考气氛压抑，这些考生们长期紧绷神经，难得找到机会，肯定要七嘴八舌两句。

美术老师用力敲击桌子。

「都给我闭嘴，画你们的画去！」

闻言。

成望扭头看向白板，记号笔醒目写下今天日期——

2013年12月16号，距离美术联考还剩7天。

特大号的「7」，用红色记号笔着重标记。

视线在数字停留，他的心跳顿时咯噔一声，宛若漏了半拍。

没搞错吧！

不但必须重温灰头土脸的艺考苦日子，而且没剩几天就要考试了？

天崩开局！？

在成望眼中，仿佛看到出了前世的自己。

老师口中的民办三本多少有些夸张。

自己在同班里面虽然算不上突出，但总体水平尚可。

凭藉考前没日没夜练习，最终还是勉强混了个垫底一本。

曾经那个初出茅庐，没有经验的前世自己，并未意识到行业会卷到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线大厂更宁愿把机会留给出身优渥的年轻人。

不论是导师介绍，还是学校提供的平台层级，亦或者家底支持。

早在入行前，分水岭已然鲜明。

自己在有拼劲的年纪，没有积攒到足够资本，最终只能草草沦入外包公司，像大多数同行那样蹉跎岁月。

绩效一年比一年低，涌入行业的人却一年比一年多。

哪怕甲方会提出想要五彩斑斓的黑，这样的怪诞要求。

自己也必须全力以赴，否则随时都可能遭到优化。

日复一日。

伴随朝阳出门。

迎着月色归家。

年过三十，依旧还在岗位上，也许是件让差不多年纪同行羡慕的事。

事实呢？

难道重生回来，我还要再走上相同的未来？

不，绝对不行！

与未来几十年一眼望到头比起来，艺考这点苦连皮毛都不如！

思绪繁杂。

成望没半点兴致待在教室，画完高中时代留下的半张素描。

他站起来，看着老师。

他是个秃顶壮汉，叫王徽明，总是没有好脸色。

前世高中和他也不怎麽对付。

等到许多年后回头再看，成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也曾经拥有过他的期盼。

「老王批个假，我去医务室休息会儿。」

「行，下午色彩课结束，记得把你这张素描补完。」

「嗯。」

没有多馀赘述。

成望拔腿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