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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招数(为盟主虞渊初鱼加更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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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遂一起入内。

邵树义原本坐在桌案后写着什么,此时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到门口迎接朱丶葛二人,然后吩咐值守的夥计去把煮好的茶端来。

「二位官人匆匆而来,可是州中有事?」落座之后,邵树义问道。

朱道存没说话,只默默想着心事。

葛大吉见状,只能顶上去,只见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道:「曹舍,镇南王打前站的队伍到了。昨日来的,一个司马叫哈剌不花,一个傅尉叫伯颜,都不是善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哪些话该说,哪些话又不该说,「他们点了你的名。」

邵树义神色不变,只哦了一声。

「达鲁花赤和州尹商议了许久,让我来问问曹舍的意思。」茶送来了,葛大吉起身接过,却没喝,只捧着暖手,口中继续说道:「镇南王下月初便到,届时可能要见你。若曹舍觉得不便,州中可以替你挡一挡,就说你出门收帐去了,不在江阴。」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明白:躲躲风头。

朱道存在一旁微微点头,似是在给葛大吉的话做背书。

邵树义亦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茶是无锡当地的散茶,不好不坏,朱道存丶葛大吉二人还不至于让他拿出龙凤团茶招待。

「葛提控,这是州尹的意思,还是达鲁花赤的意思?」他放下茶盏,问道。

「都有。」

邵树义沉默了片刻。

小木楼外,卞元亨正带着几个夥计巡逻,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端地给屋内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我若真躲了一」邵树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冷风灌进来,吹得帐册哗哗作响。「镇南王找不着人,盛怒之下,连累州中,达鲁花赤丶州尹可顶得住?」他问道。

葛大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试探性问道:「既如此,曹舍莫不是愿入觐镇南王?」

邵树义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未必是什么好办法。我是可以躲,但州中不能什么都不做。」「曹舍之意……」葛大吉有些疑惑。

邵树义转过身,靠窗站着,半张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听他说道:「我在江阴,他要找我,多半是要钱;我不在江阴,他还是得找我,这钱未必免得了。难不成州中帮我出?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些。」

「主动?」

「对。」邵树义坐了回去,道:「镇南王一路索贿,百姓不堪压榨,酿成民变。只要事情闹大了,上头就知道了,自然有人收拾孛罗不花。」

「不可。」朱道存慌忙放下茶盏,道:「民变岂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住的?一旦扩大,官衙说不定都被拆了。不可,万万不可。」

邵树义扫了他一眼,道:「朱公谬矣。常年饱受压榨的百姓自然控制不住愤怒,可若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泼皮无赖呢?我让他们向东,他们就不敢朝西,否则秋后算帐,挨个收拾。」

朱道存愣在了那里。

葛大吉则大张着嘴巴,久久无语。曹洛这厮,胆子是真的大。似乎在他心中,就没有人值得他害怕,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怎么?害怕了?」邵树义嗤笑道:「害怕也没用啊。我本来都打算出个几百锭,破财消灾了,奈何人家胃口太大,竟然想把我扣住,压榨出最后一文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镇南王没有要扣押」葛大吉话说一半便止住了。

曹洛是白身,一旦被召到镇南王跟前,生死便操于人手,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他这话其实不算错。

「州里也不用太过惯着他。」邵树义又道:「你既软弱可欺,那就会被人往死里欺负。这个道理,葛提控不会不明白吧?真正能让镇南王害怕,进而收手的,只有让他觉得危险,主动放弃敲诈。再者一」邵树义看了眼葛大吉丶朱道存二人,道:「也没说一定要江阴州发生民变啊。武进丶晋陵丶常州,哪里不可以?」

「邵舍你是说派人去常州闹?」葛大吉低头思索片刻,似乎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于是问道。「在别人地盘上出事,自然是当地官员受责罚,与江阴无关。」邵树义说道:「但州中却免去了一场祸事,难道不好吗?」

「不可!」朱道存又道:「镇南王何等尊贵,万一出了什么事,朝廷必然下诏严查,届时常州丶江阴会被翻个底朝天,什么都瞒不住。」

「那就不让他死。」邵树义说道:「人没死,就还有转圜之机,还可以谈。不过为了压一压他的气焰,「民变』是必须的。」

葛大吉丶朱道存对视了一眼。

葛大吉觉得曹洛这条计策其实有几分道理,做起来也不复杂,但还是那句话,曹洛敢炸刺,他们不敢。「二位若没别的事,大可回去禀报了。」邵树义又道:「我今日便挑选人手,潜入常州,见机而动。」说到最后,他总结了下:「我要看看这位镇南王是不是真有本事,这几天就陪他耍耍,看他还有没有心思整别的。」

「曹舍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葛大吉苦笑道:「待我回州衙禀报一番后,再做计较。」

「此事不妥。」朱道存沉着脸,语气严肃地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有野心勃勃之辈藏身乱民之中,恐难以收场。」

邵树义懒得搭理他们。就阔里吉思丶张洋那德性,够呛能答应。至于朱道存所说的「野心勃勃之辈」,或许有,但翻不起大浪,盖因他周围都是自己人,没人会被他煽动。

有些事情,终究还得自己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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