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信与买卖(1 / 2)
邵树义先看了看信封,外面封口处有封泥,去除后,发现封口内部还有浆糊。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拆开过的痕迹,遂放下了心,拆信览阅。
信纸材质似乎叫「彩粉笺」,类似于后世那种有图案丶有颜色的纸张,制作时需要染色丶加料丶刻印花纹图案,价钱不便宜。
信上没什么内容,只摘抄了一段《史记;孟尝君列传》中有关冯缓的句子,最后附了几句话:「妾虽略通文墨,然于史册不过浅尝。冯缓弹铁,世人皆知其客孟尝,然公子于此时此地,忽举此人,必有深意。妾愚钝,辗转多日,终不得解。是讥妾如冯援之贪求?抑或自比其才?又或另有他指?」
邵树义看完就觉得有问题。
片刻之后,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嘴角渐渐露出笑容。
石榴可能认识一些字,但能写出这种内容?况且这书法,可不是婢女能有的。
第一回有人喊俺老邵「公子」啊,好好好,很有礼貌。
邵树义在竹箧中翻找了下,最后拿出两张质地还算不错的白纸。
磨完墨后,拿毛笔蘸了蘸,提笔回信。
「来信收悉,所问冯援之事,足见博览群书。
冯援其人,世人皆知其为孟尝君市义,却不知其初至门下时,弹铁而歌「食无鱼』丶「出无车』丶「无以为家』,三索而三进。
某尝思之:士之立身,当如冯瑗;君之立身,当如孟尝。苟若孟尝不尽冯援之欲,何来焚券市义丶狡免三窟之策…」
到最后,他依然假装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继续提笔道:「前日辞婚,非有他故。先父母弃养,未及侍汤药,此心常痛。
况我时或出海,深知风波险恶。一遇天变,覆舟于海,只能做那望乡之鬼。如此,岂非辜负良缘……」写完之后,邵树义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装入信封之中,仔细密封好后,想要盖上自己的印戳,又放弃了。只悄悄收起信,待到入夜后,带上王华督丶姜三宝丶韦二弟丶李辅丶铁牛五人,抵达了一处名为鸿运楼的酒家,将信件交给费姓掌柜。
王华督四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邵树义也不说,于是只能憋住不问,跟着在这吃一顿好饭。席间大多在聊即将去上海打探私盐的事情,间或夹杂着技艺锤炼的进度。
就目前来说,李辅练得最早,已经有大半年了。
现在他吃得饱丶穿得暖,心中又压着一股暴虐,练起武来十分用功。
铁牛练的时间要短很多了,但他身板好,力气大,熟悉一些技巧之后,已然可以和李辅对打上一阵。姜三宝丶韦二弟刚入夥,一个农户丶一个亭民,练武才刚起了个头,自不必多言。
至于王华督,几乎和邵树义同时开练的,锚斧已耍得有模有样,只不过去上海那阵有点懈怠了,没有继续练下去,席间免不得遭邵树义一阵训斥。
「知道了,邵哥儿。」王华督说道:「此番东行,我肯定会好好练的,不能白吃这么多肉鱼啊。不过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便是我现在的身手,对上寻常农人,也能冲杀好几个了。」
「还得再练。」邵树义说道。
行军征战,帅才先不谈,摧锋破锐丶斩将夺旗的冲阵猛将,大抵需要身体素质丶武艺技巧以及敢战的勇气。
王华督勇气不缺,身体素质也比常人好一些,而今需要补上的是技艺。
元末这个天下,起事者以底层为主,初期兵员多为常年营养不良丶身体瘦弱丶没有半分技艺丶刚刚放下锄头丶不辨金鼓旗号的农民丶教徒,如果一个人敢战且有技艺傍身,再配上战马丶铁甲,那是真有可能开无双。
后期练出来了开不了无双另说,但一开始的菜鸡互啄时代优势真的很大,往往不需要什么章法,靠着勇武猛冲乱打,都有奇效。
邵树义现在就想挑一些敢打敢拚之辈,利用现有资源,堆身体素质丶堆武艺,以后再想办法堆点装备,在吃鸡大赛初期抢点分,占个好位置。
至正四年的今天,像他这样处心积虑的人终究是少数。
王华督等人初二那天就走了,一路向东,直奔上海。
临走之前,邵树义给了他十锭钞,留作活动经费。
再看了看虞渊记的私帐,他的「帐户余额」还是140锭左右的样子。
没办法,时不时打赏小弟们一点钱,带人出去喝酒吃饭,再给人买些礼品维系人情,花钱不老少。好在他的工资由钞票丶盐丶酱菜丶粮食四部分构成,自己能在青器铺吃饭,后三者都能省下来,运回江边小院养活一摊子人一那边现在还有接近十石米面。
五月初五,孔铁带着三条船自通州返回,泊于刘家港。
收到水脚钱尾款后,邵树义放下手中的弓箭,喊上过来吃饭的虞渊丶梁泰,再带上跟班铁牛,提着礼品,往西边沈宅而去。
说实话,他现在就正经认识三个女人,即柳夫人丶阿慕丶沈娘子。
前者还没让他挣钱,阿慕只是个长在深宅大院中的小姑娘,也就沈娘子让他挣钱了。
本来以为只有为她的粮铺去苏州拉粮食的活,现在看来,去程也不会空船了,且继续开拓了刘家港一通州航线,转运粮食丶茶叶,几趟下来让他挣了二十四锭之多。
这是恩人哪!一定要好好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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