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杀暴徒(1 / 2)
「轰!」
一声巨响,如同一座肉山砸入泥潭。
那艘巨大的妖骨飞舟残骸带着滚滚黑烟,重重地撞击在了一处名为「烂泥滩」的低洼地带。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数百丈内的枯树尽数摧折,泥水四溅,混杂着飞舟上未死透修士的惨叫。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在飞舟触底解体的瞬间,借着一块崩飞的巨大甲板为掩护,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贴着地面滑行出数十丈,最后无声无息地滚入了一处灌木丛的阴影里。
正是陈默。
他趴在充满腐臭气息的烂泥中,身上的「玄龟盾」光芒早已暗淡,为了抵消刚才那恐怖的坠落之力,这件陪伴了他许久的下品顶阶法器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裂开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缝隙。
「咳……」
陈默压抑着喉头的腥甜,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拍上了一张「敛息符」,同时将神识贴地延展,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前线的最边缘,也是最混乱的地带。
远处,「血磨盘」那只巨大的血眼依旧悬挂天际,冷漠地注视着这片修罗场。而在不远处的飞舟残骸旁,那些侥幸未死的阴尸宗修士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血衣卫」团团围住。
「所有活着的,立刻归队!」
一名身穿猩红战甲的筑基期督战官悬浮半空,手中长鞭一甩,「啪」的一声将一名试图趁乱逃跑的练气中期修士抽成了两截,鲜血喷洒了一地。
「不想死的,都滚去各自的营地报导!第三毒烟队,去黑沼泽集合!」
在那血腥的杀戮威慑下,原本想要溃散的人群不得不硬着头皮,拖着伤躯,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向着指定的死亡营地挪去。
陈默在灌木丛中眯了眯眼。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血色石珠的热度稍减,但依然在有节奏地律动,仿佛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跑不掉的。」
陈默看了一眼天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筑基期神识封锁线,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片区域已经被大阵封锁,只能进,不能出。与其现在做个显眼的逃兵被督战队击杀,不如先混进那个所谓的「毒烟队」,借着职务之便,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陈默不再犹豫。他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在脸上抹了几把黑泥和血污,装作一副受了内伤丶惊魂未定的模样,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混入了那一群正前往黑沼泽的残兵败将之中。
……
黑沼泽,顾名思义,是一片终年笼罩在剧毒瘴气中的烂泥地。
这里地势低洼,汇聚了战场上流淌下来的尸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寻常修士若是不开灵气护罩,在这里待上一时三刻便会中毒倒地。
但在陈默眼中,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右肋下那颗碧木毒肝在进入这片沼泽的瞬间,便发出了愉悦的震颤。周围那些对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瘴气,被他每一次呼吸吸入体内,经过毒肝的过滤转化,变成了一丝丝清凉的灵力,滋养着他有些乾枯的经脉。
「到了,就是这儿。」
领路的血衣卫指着前方一片用巨大妖兽皮缝制而成的黑色营帐,冷冷地丢下一句,「第三毒烟队,这是你们的新驻地。别想着偷懒,若是明日开战前没配好毒烟,全队连坐,扔进化尸坑!」
说完,那血衣卫便像是躲瘟疫一样,驾驭法器匆匆离去。
陈默跟着仅剩的十几名幸存者,走进了那片营地。
这里比想像中还要简陋。几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泥地上,里面煮着不知名的绿色毒液,咕嘟嘟冒着泡。营帐周围散落着不少空了的储物袋和残破的法器,甚至还有几具没人收拾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呦,来新猪猡了?」
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从最大的一顶主帐中传出。
紧接着,门帘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一个身高足有九尺丶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壮汉,光着膀子走了出来。他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手中提着一根不知用什麽妖兽腿骨打磨成的狼牙棒,上面还挂着几缕乾涸的肉丝。
练气五层巅峰!体修!
陈默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在这普遍只有练气三四层的炮灰队伍里,一个练气五层的体修,简直就是狼入羊群。
那壮汉名为「蛮牛」,是这第三毒烟队原本的队长,也是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蛮牛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在一众新来的「炮灰」身上扫过。
「都给老子听好了!」
蛮牛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泥水飞溅,「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第三队的规矩,老子说了算!」
「第一,所有的灵石丶丹药,都得交出来统一保管!免得你们死了浪费!」
「第二,毒烟的配制任务,新来的负责八成!完不成,老子亲手拧断你们的脖子!」
此言一出,新来的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
这哪里是规矩,这分明是明抢!
「凭什麽!」
一名练气四层的年轻修士忍不住站了出来,他也是被强征来的,心气未平,「大家都是同门,你是队长也不能……」
「砰!」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蛮牛的身影竟然如瞬移般出现在那修士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同门?」
蛮牛狞笑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名练气四层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紧接着是头骨碎裂的脆响。红白之物喷溅了蛮牛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手将尸体像垃圾一样扔进旁边的毒液锅里。
「滋啦——」
尸体在毒液中翻滚,瞬间化为白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蛮牛的凶残手段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蛮牛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丶看起来最为瘦弱丶脸色最为苍白的青年身上。
正是陈默。
在蛮牛眼中,这个只有练气四层初期丶气息虚浮丶一身药渣味的「毒师」,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种玩毒的,身体一般都孱弱不堪,而且为了炼毒,身上往往带着不少好东西。
「喂,那个小白脸。」
蛮牛提着狼牙棒,一步步向陈默逼近,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陈默完全笼罩,「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是个玩毒的行家吧?身上肯定藏了不少宝贝。」
「过……过来,让爷给你『检查检查』。」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向两旁退开,用一种同情而又麻木的眼神看着陈默。没人敢出头,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真理。
陈默「惊恐」地抬起头,身子如同筛糠般颤抖。
「队……队长……」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边后退一边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这是弟子全部的身家了……能不能……能不能留点……」
「少他娘废话!」
蛮牛见他这副窝囊样,眼中的轻蔑更甚。他大步上前,一把抓向陈默的衣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
陈默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似乎慌不择路,竟然一步步退进了蛮牛那顶昏暗的主帐之中。
「好!好!还知道主动进屋,省得让外人看见!」
蛮牛哈哈大笑,想都没想,一头钻进了帐篷,顺手放下了厚重的门帘。
帐篷内,光线骤暗。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蛮牛看着缩在帐篷死角的陈默,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小子,现在没人了。你是自己脱,还是让老子帮你脱?」
他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扔,搓着手向陈默逼近。在他看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这个体修只要近身,捏死这个脆皮毒师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默退无可退,背靠着坚硬的帐篷支柱。
他脸上的惊恐,在这一瞬间,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中,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在这昏暗的帐篷里,如同两盏鬼火。
「你……」
蛮牛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小子的眼神……怎麽变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跺!」
陈默的右脚,猛地踩向地面。
这看似慌乱的一脚,却暗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是《五行炼脏术》中催动木系灵力的法门。
「噗!噗!噗!」
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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