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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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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1979年12月14日,东北鞍山共和国工业的长子,东北大地上一座用钢水与火光浇筑而成的城市。

自第一个五年计划起,它的名字便与一个更响亮的名字紧密相连。

鞍山钢铁公司。

高耸入云的烟囱是它的旗帜,日夜不息的轧钢轰鸣是它的脉搏,全国每三吨钢铁中就有一吨流淌着鞍钢的血液。

这里输出的不仅是钢材,更是新中国挺直的脊梁与建设的基石。

飞驰的列车丶林立的井架,其筋骨中必有一段来自这座「钢都」的淬炼。

在1979年冬日的寒风中,这座钢铁巨人呼出的白汽,与千家万户炊烟交融,构成了城市沉重而温热的呼吸。

鞍山的脉络,是由铁轨定义的。

除了那些运输钢锭丶焦炭的粗重专用线,在城市的心脏地带,还有有轨电车。

两根磨得发亮的轨道,嵌在胜利路和建国路的主干道上,与运送原料的火车线偶尔交错,构成这座城市地上与地下丶生产与生活交织的循环网络。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电车晃晃悠悠,伴随着钢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人们的话题,也自然而然地围绕着一天的轴心,工厂,转动起来。

「今儿个车间又开会了,念那经济责任制的稿子,念了足足一个钟头。」

「说以后要联产计酬...

「哼,天天念时间,效率,要赶上外国企业,我怎么没见着他们有外国管理水平,他妈的念个稿还要人代写。」

「张师傅,这还不算啥。我们技术科才叫乱。厂里不是引进那套西德的连铸机图纸吗?好家夥,考核指标里添了一条,外语技术资料阅读量。」

「可翻译出来的东西,跟咱们现有炉子丶吊车对不上号啊!」

「就是为了考核而考核!」

「算了,少说点吧,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说来说去不还是那一套,我们还是得靠自己。」

车厢里响起一阵共鸣的叹息和低声附和。

空气因为这些具体的丶缠着麻丝的烦恼而显得有些滞重。

话题越说越具体,牢骚里带着真切的不解与焦虑。

电车继续前行,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厚,映出车厢内一张张为生活丶也为脚下这座巨轮如何转向而思虑的面孔。

就在这种沉闷的丶略带焦灼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时,一个清凌凌的少女声,从车厢对面靠窗的位置轻轻响起。

「呀,你们看————雪下得真好。」

众人一怔,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又顺着那声音指向,看向窗外。

说话的是个少女,裹着厚厚的棉衣,围着红围巾,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

她似乎没在意刚才那些热烈的讨论,只是专注地看着窗外。

经她这一提,大家才仿佛从烦闷的思绪里被拽了出来,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车外。

一起静静观赏着,这漫长的冬季降临。

那不是江南那般羞涩,也非塞外暴虐的风雪,而是纷纷扬扬丶铺天盖地的鹅毛,从容不迫地覆盖了高炉丶厂房丶街道和静默的千山。

在铁东区一片苏式红楼家属院外,刚才说话的少女下车了,仰着头,痴痴地望着这漫天飞雪。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雪花落在她脸上,瞬间化作晶莹的水汽,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两弯似蹙非蹙胃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这雪————怎么这样美了。」

她轻声自语,话音像雪花落地般细微,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甚相符的幽婉气韵。

看够了,她才呵着白气,踩着咯吱作响的新雪往家跑。

推开一栋红砖楼的门。

母亲从厨房探出身,手里拿着搪瓷缸子。

「旭儿,快擦擦头发,喝口热水暖暖,别着了凉。」

少女陈小旭接过温热的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爸,妈!我听剧团里的人说了,有首都来的话剧团,就是那个演《高山下的花环》的,要来咱们鞍山话剧团交流巡演!」

「团里正在选报幕员和群众演员————我想去试试报幕。」

陈强放下报纸,说道。

「,这个话剧不是直接去渖阳汇演吗?咋会来我们鞍山呢。

妻子王元夕回道。

「你管这么多呢,咱家小旭有话剧排了就是好事,对不对。」

说完亲昵地搂住少女的肩膀。

「妈,我都多大了你还这样。」

「你在妈眼里永远长不大。」

陈强无奈地看着这对母女,笑着招呼两人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

晚饭是白菜炖豆腐,里面少见地漂着几片透亮的五花肉片,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萝卜丝,主食是二米饭,大米混小米。

陈强给女儿碗里夹了块肉,问道。

「你刚才说,首都剧团来交流,具体怎么个安排法?就在话剧团小礼堂演几场?」

陈小旭咽下饭,眼睛又亮起来。

「不止呢爸!我听刘团长说,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主要场次不在我们团里,定在鞍钢工人文化宫!说是他们话剧团特意要求的,头两场票,免费发给鞍钢的先进生产者和各厂矿工会。」

她顿了顿,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

「而且,剧团还印了好多简易的节目单和宣传画,让我们团员去贴到胜利路丶站前那些大街的布告栏,还有各大厂子的食堂门口,上面写着欢迎鞍山广大工农兵群众莅临观看。这————这不就等于,谁都能来看吗?」

「啪嗒。」

陈强的筷子头轻轻敲在了碗沿上。

他脸上那种家常的温和收了起来,换上了属于剧团老导演的敏锐与凝重。

他看了一眼妻子王元夕,缓缓说道。

「元夕,这怕不是交流那么简单了。」

王元夕还没反应过来。

「咋了?让工人看戏,不是好事吗?贴近群众嘛。」

「贴近群众?」

陈强放下碗。

「你想想,往常这种上面来的巡演,规格高,票都攥在文化局手里,发给谁丶怎么发,门道多着呢。最后坐到台下的,不是机关干部,就是兄弟单位,整齐划一。那叫汇报,不叫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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