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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配角们的诉苦大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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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客观分析任务性质!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以己度人!我看是你自己怕吃苦,在这儿倒打一耙!」

「我怕吃苦?上次下基层慰问,谁感冒躺了三天?是我吗?」

男演员反唇相讥。

「你————!」

一直躺在角落里,拿书挡着脸睡觉的葛尤,像是被吵醒,没好气地来了句。

「您二位真是冤家,从团里吵到这里,能歇停会吗?」

「小葛,这次剧本有专门喂猪的炊事员,你是专业对口,当然不着急了。」

这话一出,全总文工团那边的人都哄堂大笑,葛尤只好继续拿着书盖住脸睡觉。

其他单位来的演员则是一头雾水。

龚槽礼貌地找了一个上午才认识的女演员打听了一下。

「他呀,是当初下去当知青时,被分配到养猪,然后今年回城了到处考电影学院没考上,转而考文工团,最后靠表演《喂猪》才进来的。」

「他爸是葛存壮,专门演反派的,你看那尖嘴猴腮样。」

龚雪尴尬地笑了笑,这才默默坐回去,听他们讨论。

她心里正翻腾着比怕苦怕累更具体丶更灼热的念头。

她那么拼命想抓住韩玉秀,除了是被角色打动,当然还有别的想法。

她私下听电影局的熟人隐约透露,这部话剧反响好的话,北影厂或八一厂很可能很快启动电影改编。

话剧是基石,电影才是通天塔。

龚雪心里清楚,她的外貌形象比较好,万一这次话剧出演有了好效果,很大概率后续电影她也是有机会争一争的。

韩玉秀这个角色好就好在惹人怜,给人印象深刻,但是出场时间又少,演绎难度是低的,但演好了是一定能红的!

如果至此能转成北影厂的演员.....那就算熬出头了,只要能一直拍戏自己就有机会去上影厂了。

能借着这个跳板调回去,回到熟悉的上海,自己每次收到家里的信,心里就多一份念头。

这份隐秘的野心,像一团火在她心里烧,让她既兴奋又害怕,怕别人看出来,说她动机不纯。

此刻,她只能更紧地抿住嘴唇,等会要开什么思想会,更不能让人看出来。

在圈子最外围,几乎缩在阴影里的葛优,又是另一番心思。

他听着那些关于「苦」「累」「好处」的争论,心里没啥波澜。

葛尤在全总文工团,演惯了老乡甲丶匪兵乙丶喂猪的战士丙。

这次要是能演上那个段雨国,词儿多了不少,还有性格,他就知足了。

他就想,这回可算是捞着个像样的角色了,能正儿八经在舞台中央站一会儿,过过戏瘾,别总在边边角角打转就行。

一堆心思终于是被突然打散。

排练厅的双开门被推开,刘峰打头,后面跟着夏淳丶郝淑雯和永远落后半步丶目光习惯性扫视全场的张卫国。

台上正三三两两聊天,活动身子的演员们,条件反射般地静了一瞬。

看到这「四人领导组」齐刷刷出现,尤其是一身黑色干部装,短发梳起来的郝淑雯。

几个年轻演员看这造型,下意识就往舞台侧幕的台阶挪步,准备下到观众席。

「大家没必要坐下去。」

刘峰和善地笑,走上前说道。

「咱们就在这台上开会,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今天这会,不念文件,不搞什么很严肃的,就是大伙儿凑一块儿说说话,互相摸摸底,往后几个月,咱们可是要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一个舞台上滚钉板的,先熟悉熟悉。」

演员们互相看了看,脚步停住了,但身体还有些僵硬,目光都瞟向夏淳。

夏淳没说话,只抬起手,轻轻向下按了按,然后自己走到舞台中央,很自然地盘腿坐下了。

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些,演员们才开始陆续回到舞台中央。

「来,围个圈,都坐。」

刘峰招呼着,自己也挨着夏导坐下。

「有相熟的,坐一块儿,没事儿,咱们今天就图个自在。」

人群开始挪动。

龚槽几乎是立刻,就和团里另外两个关系不错丶形象也出众的年轻女演员凑到了一起,挨着坐在了偏向夏淳和刘峰的方位,既不算最核心,也绝不边缘。

她坐下时,还下意识地理了理军装下摆和辫子,腰背挺直,紧张地保持好仪态。

她不敢偷偷打量那位比她还年轻的小刘老师,人家可是战斗英雄,知名作家,北大高材生,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人家结了婚。

葛尤则慢吞吞地,等大多数人都找好位置了,才蹭到圈子最外沿,找了个灯柱投下的阴影边几坐下,仿佛这样能让他高大的个子显得不那么显眼。

他抱着膝盖,目光落在面前老旧的地板纹路上,对周遭那些细微的人际定位似乎毫无兴趣,只想这个会赶紧开完,能不能早点排他的那段戏。

郝淑雯在刘峰旁边坐下,姿势标准,笔记本已经摊开在膝头。

刘峰见状连说。

「把笔记本收起来,我们不搞会议记录。」

圈子终于大致成形。

舞台上,一群穿着军装或便服的人,围坐在空旷的表演区。

刘峰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个表情特别紧张或特别故作轻松的脸上一一掠过,终于开□。

「同志们,我们大家都是年轻人,就乾脆以一个比较新颖的模式搞一下这个讨论会怎么样?」

「我提议,先玩个游戏,是以前我在部队学到的,叫传炸药包,从我开始,传我手上这个笔,它就是炸药包,按顺时针传,传的人要问下一个人,一个问题,后者如实回答了才能继续传。」

「从我开始计时,小张同志在外围拿手表看,两分钟爆炸一次,炸在谁手里,谁就得接受惩罚。」

「惩罚有两种。」

「你可以任选其一。」

「第一种,真心话。由引爆你的那位同志,也就是最后没能从你手里接过笔的那位,向你提一个问题。你必须坦诚回答。问题尺度,咱们自觉把握在促进了解丶利于工作的范围内,不许故意让人难堪。」

「第二种,大冒险。其实也就是个表演任务。由咱们的导演夏导当场出题,题目会是一个与表演相关的小挑战,比如无实物表演一段指定情境,或者模仿某个经典舞台片段,完成了,就算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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