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从秦哥到秦爷总共需要几天?(1 / 2)
汤万顺看着来人眯起眼,「唰」的一声拨开了手里纸扇,摇得不紧不慢。
「仇公子,今日是什麽黄道吉日?竟教您动了雅兴,来这吃土吃灰的石山头上蹓躂?」
来人正是仇独夫的义子,仇万敌。
他的披风被风卷得飒飒作响,听得问话,只是微微一笑。
仇万敌站在斜坡上,嗓音慵懒。
GOOGLE搜索TWKAN
「家父这些年把石场的营生看得极重,可谁曾想,打理此地的赵管事昨夜竟遭了横祸。
家父心里挂怀,我自然得代他跑一趟。
万不能寒了人心,汤师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唉……」
汤万顺把纸扇在手心一拍,慈悲的神色入木三分,「仇少爷真是至情至性,师爷我敬佩万分啊。
我在来的路上碰到叶捕头,相信不出三五日,定能把幕后的鬼影揪出来,给你们黑沙帮一个交代。」
仇万敌微微摇头,有些不解,反问一句。
「既然案子是叶捕头的事,怎麽师爷您也亲自下这烂泥坑来了??」
汤万顺听到这里,身子像是被针扎了,原本好生生的一张脸,骤然一垮。
他捂着心窝子,嗓门带了三分颤音,眼眶里竟生出几星凄凄切切的水汽来。
「仇少爷,太爷……苦哇!」
汤师爷这副样子,惊得旁边的官差把脖颈低了半寸。
他抽噎着两声,指了指县城方向。
「石场里的凶信一大早传进府里,砸在了太爷的心尖尖!
太爷这些年看着你们黑沙帮替公门打拼,又是缴钱粮丶又是操劳皇差石料,心里疼得是真切啊。
眼瞧着,又出了这档子事……
太爷说不能教黑沙帮的好弟兄,再去担这种风险。」
「所以嘛……」汤万顺瞧了一眼仇万敌渐渐收窄的瞳孔,「太爷的意思是,公门先把这片石场接了,一来算是引蛇出洞,二来也是教你们兄弟歇歇气,这全是太爷的一番苦心啊!」
这一席话说完,林间里的空气冻成了铁。
随随便便指个人?
那玄衣劲装的模样可不像是个碎石狗。
李太爷这是当众在石场,塞进了县衙的一根钉子啊。
仇万敌的眸子眯成一线。
「太爷想的周全,我替黑沙帮谢谢太爷的大恩大德了。」
「可不是嘛!」
汤师爷一跺脚,从袖笼里摸出绢帕,抹了把眼泪。
「太爷今晨愁得,连刚送上来的那盅『冰糖银耳燕窝羹』,都没舍得动筷。
仇少爷你也知道,太爷日理万机,万一『饿瘦』了去,老天爷都要哭哑了喉咙!」
说到激动处,汤万顺甚至恨不得朝着县府的方向大嚎一声。
仇万敌嘴角抽抽,有些接不住戏了。
就李太爷那一身能塞进四五个人的皮囊,别说少喝两碗粥,便是三日不进食,也未必能瞧出瘦相。
仇万敌不想再跟对方纠缠。
「师爷所言极是,万敌在此代家父谢过。」
汤师爷整理了一番袍摆,转身就要回轿。
「成了,仇少爷请自便。」
「师爷慢走,不送。」
汤万顺慢吞吞地拱进轿子。
仇万敌眼见轿杆在四名官差的肩膀上一耸一弹,摇晃着离开了。
官轿带起的灰尘还没落净。
仇万敌一动不动。
山风吹动他的红绸,一下下掠过他白皙的面孔。
在他身后的壮汉憋得双目圆睁,额间粗筋狂跳。
此人正是黑沙帮的雷虎,外号「黑心虎」。
「少爷,李太爷硬生生往咱嘴里灌灰呢!」
雷虎狠狠一脚跺碎了路边的乾柴,声音里透着杀性。
「欺人太甚!如今管事横死,转手插了个野狗过来,明摆着是想在咱黑沙帮的心窝子里剜肉吃!」
仇万敌闻言,不仅没显出半点恼意,反而微微一挑眉,嘴角勾起浅笑。
他慢悠悠地侧过身,看向雷虎。
「哟,虎叔火气倒是冲得很呐。
那你给我画出个谱来……
这口气儿,该怎麽顺下去?」
雷虎见少爷问得这般直白,两只拳头猛地一捏,眼神狰狞。
「杀!
太爷派一个管事来,就杀一个!
死一个不够,就再死一对!
杀到官衙里的软骨头提到磐石山这三个字就尿裤子,看他们谁还敢来!」
「再想想?」
雷虎愣了半晌,抓了抓后脑勺。
「再想?……那,那便先收手几天?等事儿淡了,夜里麻袋一扣,往山沟里一丢?」
仇万敌摇摇头。
「再想想?」
雷虎泄了劲儿嘟囔道:「您就别在那跟我打哑谜了,总不能不杀吧。」
「呵呵……你啊。」
仇万敌敛去笑意。
「不是不杀,而是要缓杀,慢杀,有次序的杀。」
雷虎眉毛打成了死结。
杀人这种手起刀落的事。
难不成还能玩出花来?
仇万敌并没有给这个铁憨憨解释。
有些局,就像天边悬着的残月,多馀一分言语,都会惊了底下的暗影。
到底怎麽做,还是要回去见了父亲再说。
仇万敌在山石前负手。
想起父亲跟他说过。
把万民供养得血泪淋漓的李太爷,三十年前,还只是县城的一个地头蛇。
李太爷?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号。
你在县府坐的时间够久了。
山风吹来,仇万敌紧了紧衣服。
「风大,进城。」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