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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网打尽,扬眉吐气!(求追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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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浓云如墨,将星月遮得严严实实。

风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气,卷起街角的碎纸,扑簌簌地贴着青石板路滑过去。

秦烈家的院门紧闭着。

周通站在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笃丶笃丶笃」,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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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老仆打开门,提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眯着眼打量门外这个一身半旧短打丶帽檐压得低低的陌生人。

「找谁?」声音带着警惕。

「烦请通禀秦队长,北城巡捕局二中队周通,有紧急公务禀报。」

周通抬起脸,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拖延的肃然。

老仆看清了周通的脸,认出了是自家老爷麾下那位近来风头正劲的年轻队长,脸上的警惕立刻换成了讶异,连忙侧身:

「哦,原来是周队长?这大半夜的……快请进,老爷这些天都睡得晚,这才刚歇下,我这就去叫。」

之前,周通乾净利落打脸孙威,展现出的天赋和手腕,也算是折服了秦烈,对方对他颇为重视。

这段时间以来,他好几次被其邀请至家中用餐,老仆对他并不陌生。

周通微微点头,被引到前厅。

厅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昏的,照着简单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关公像,香炉里积着冷灰。

不多时,秦烈披着件外衫,趿着鞋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

他眼眶深陷,里面布满红丝,下巴上胡茬青黑,整个人透着憔悴。

一见到周通,秦烈便是开口问道:「怎麽,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家里……」

周通前面刚向他请了假,现在又深夜来访,他下意识以为周通家里出了事,跑来求助。

「多谢秦队关心,家里一切都好。」

周通拱手,截住了他的话头,目光沉静而灼亮:「是烟土案,有眉目了。」

「什麽?!」

秦烈像是被人当胸推了一把,身子猛地一震,外衫滑落半边也浑然不觉。

他两步抢到周通面前,双手抓住周通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眼睛里那点疲惫瞬间被狂涌而出的精光冲散: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

「属下找到了给他们转送烟土的人,并找到了烟土现在存放的货栈。」

周通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钉,砸在寂静的夜里。

秦烈死死盯着周通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或者不确定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沉冷的笃定。

他缓缓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声音都有点发颤:「在……哪里?你怎麽找到的?」

这些日子,秦烈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案子办砸了,让他本就深感压力,在局里时不时还要受到刘振山和马彪的挤兑。

眼下事情有了转机,对他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转运的人就在城西,住在泥鳅巷深处一个院子,货现在在永丰货栈。」

周通答道:「至于怎麽找到的……秦队且坐,容属下细禀。」

二人对坐灯下。

影虫这等关乎超凡的奇虫,是周通的底牌之一,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

这些日子,周通已经想好了应付秦烈的话,不需要多麽严密,毕竟窝点找到了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让人乍一听合情合理便可以了,没人会细究。

周通神色平静,徐徐开口:

「属下当日细验刁老七尸身,除明伤外,还留意到一些细节。」

他略作停顿,似在整理思绪:「其一,鞋底污泥中嵌有煤渣碎末与暗红砖砾,此泥未乾透,显是新沾。」

秦烈眼睛发亮地看着周通,凝神静听。

「其二,右裤腿小腿后侧有两道斜向擦痕,暗绿色,似蹭及湿滑脏污墙根所致。」

「其三。」

周通声音微沉:「衣领及袖口,沾染一股极淡浊气,劣质煤烟丶馊水潲臭,两味混杂,此气仅附织物表层,显是短暂薰染。」

秦烈微微一愣,出声打断:「这你也能闻到?」

周通展颜一笑,道:「队长有所不知,我跟随一位前辈学习药理,每日和药材打交道,那位前辈要求要能够闻味辨药,久而久之,我对各种味道也就比常人要敏感了些。」

秦烈恍然点头,静等下文。

「其四,右袖纽扣缝中,卡有半枯臭蒿碎叶一片,断口尚新。」

秦烈眼神专注,指节无声轻叩膝头。

「属下记下这些细节后,就去了楚副队说的刁老七城南常常活动的地方查访。」

周通继续道:「然后,我就发现了不对,刁老七平日所涉赌坊丶酒楼丶客栈周边的街面,或石板或黄土,绝无煤渣红砖砾;

赌坊酒肆烟气脂粉气浓厚,却无此两味浊臭;墙边所生,无非狗尾灰藜之属,臭蒿性喜脏湿,刁老七周边也没有。」

周通抬眼,目光清亮:「根据这些细节,属下大胆推测,那刁老七尸身所带痕迹,绝非来自其日常所在。而痕迹俱新,必是他那日失踪的那几个小时内,于他处沾染。

我们之前推断,刁老七失踪那几个小时,极有可能去过烟土窝点,要是能够顺藤摸瓜……」

秦烈眼睛骤然一亮,可随即又露出疑惑之色:「可就凭这点痕迹,又如何确定具体位置?」

「的确很难,但没有其他线索,难也要试一试。」

「对,难也要试一下,不放过任何线索。」秦烈满是赞赏地点头。

周通微微点头,继续道:「属下归拢那些痕迹的特徵。煤渣红砖砾,指向曾存砖窑煤栈之地;湿墙绿痕,示巷道狭窄脏污;两味浊气,乃人口极度稠密丶烧劣煤丶倒潲水之区特有;臭蒿更是脏湿墙角标志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渐凝:「根据这些特徵,我找街面上的老人打听,费了些劲,渐渐将目光落到城西早年废弃砖窑染坊一带的棚户区——即『泥鳅巷』所在。

那里,巷道如蛛网,地面混杂废料,居者烧煤球丶倒秽水丶以稻草铺顶,墙根臭蒿蔓生。此与环境推断完全吻合。」

秦烈眼中疑色渐消,锐光愈盛:「所以你去了泥鳅巷调查?」

「正是。」

周通颔首:「属下去了泥鳅巷,发现那里巷道纵横交错,建筑杂乱,人群密集。

那些人贩卖烟土,选择这种容易藏身丶跑路的地方,很是正常。」

秦烈赞同道:「没错。」

周通又道:「属下又继续往下想,那些人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藏身此处可以,但必然要找一个相对清净的所在,好方便自己做事。

我走遍泥鳅巷,发现那里大多是低矮的棚户,根本没有什麽隐私可言,这家说话,在隔壁清晰可闻,唯有边缘地带有一些破败的院落。

于是我就将目光锁定在那里,然后,那里的一棵树,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烈好奇问道:「什麽树?」

周通声音不紧不慢,如抽丝剥茧:「刁老七左鞋底纹路隙中,嵌有数瓣极细微的淡紫色碎花,瓣薄如纸。

属下请教老花匠,此花名为『苦楝』,农历四五月间开花,花小色淡紫。其树耐贫瘠,常生于破败院落丶残垣断壁之侧。」

秦烈身体前倾:「那边某个院落中有此树?」

「正是。」

周通目光微凝:「边缘区域的一破落院中,有一株老苦楝正当时令,满树淡紫碎花,风过处落英簌簌,院墙根积有薄薄一层落瓣。」

秦烈听着周通的讲述,仿佛跟着他一块破案,如今线索基本确定,他也是忍不住激动地拍了下手。

周通继续讲述:「我确定了那个院子后,就装作外来人,在附近住了下来,日夜监视……」

秦烈回过神来,道:「这麽说,你先前请假?」

「没错。」

周通微微点头,又将锁定那灰坎肩汉子丶目睹他们深夜搬运货物至永丰货栈丶确认那货物正是成箱烟土的过程,简练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好!好!好!」

秦烈听完,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疲惫晦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锐利光芒:

「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更难得的是这份沉得住气的耐性!周通,你这次立了大功!」

周通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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