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影虫寻踪,死人开口!(求追读)(2 / 2)
周通眼睛骤然大亮。
不知过了多久,周通来到一处破败的所在。
放眼望去,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建筑,屋顶盖着油毡丶茅草甚至破席子,墙壁用泥巴混着碎草糊成,歪歪斜斜挤作一团。
地上污水横流,烂菜叶丶碎布头丶牲畜粪便混在一处,散发出酸腐恶臭。
此地名为「泥鳅巷」,以巷子为名,其实并非一条巷子,而是一片纵横交错丶如迷宫般的棚户区。
住在此地的,多是码头扛包的苦力丶拉黄包车的车夫丶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及些来历不明丶苟且求生的边缘人。
影虫飞入这片区域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不再有明确的方向,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间来回穿梭,时而高飞掠过棚顶,时而低飞掠过污水沟,血目中红光频繁闪烁,嘴里发出断续的丶带着困惑意味的嗡鸣。
盘旋了约莫一刻钟,它终于落回周通伸出的掌心,细足抓着他的手指,背翅微微颤动,嘴里发出两声疲惫的低鸣。
意思是,只能确定那人来过这里,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周通微微点头,轻抚影虫背脊,以作安抚。
他站在一条巷口,目光沉沉地扫视着眼前这片杂乱无章的区域。
夕阳馀晖被高矮不一的棚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凌乱阴影。
几个光屁股孩童在污水边追逐打闹,妇人蹲在门口用木盆搓洗衣衫,破旧的木门后传出咳嗽声和婴孩啼哭。
「好地方。」
周通眼神微凝。
此地人员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生面孔进出不易引人注目。
巷道如蛛网,四通八达,一旦有变,朝哪个犄角旮旯一钻,转眼就能混入人流,消失无踪。
更妙的是,住在这里的人,多数自顾不暇,邻里之间也少有深交,正是藏污纳垢丶进行隐秘勾当的上佳之所。
影虫虽未能直接指向具体地方,但将范围缩小到泥鳅巷,已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了。
先前他让影虫牢牢记下的,还有刁老七身上沾染的丶和其接触过的细微「人味」。
只需在这片区域多加走动,一旦接近目标,影虫嗅到那股熟悉的「人味」,必有反应。
……
次日清晨。
周通改换装扮,晃晃悠悠地又进了泥鳅巷。
棚户区白日比夜晚更显拥挤喧闹。
挑水的丶倒马桶的丶生炉子的丶呵斥孩子的……各种声响气味混杂成一锅沸腾的粥。
周通耐着性子,从这条巷穿到那条巷,影虫挂在他衣袍内侧,一直无动于衷。
可这一番忙活,倒是将这片区域的大致布局丶几条主要通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周通也不气馁。
泥鳅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人员复杂,想要那麽快撞到和刁老七之前接触过的人员,哪有那麽容易。
他记下几处便于观察的角落和路口,便先行离开。
回到巡捕局。
周通正巧看到秦烈和一个老头在门厅处说话。
那老头穿着浆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个陈旧的小皮箱,面色凝重。
只听那乾瘦老头对秦烈摇头,声音沙哑:
「秦队长,不是老朽推脱。尸身已冷,血迹气散,此人又被太多人接触过,气息驳杂……寻常追踪之术,到了这一步,已是无根之水,难以为继了。」
秦烈神色中透着失望,却还是对老头拱了拱手:「有劳先生跑这一趟。」
就在这时,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刘振山和马彪并肩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哟,秦队长。」
刘振山当先开口,目光在乾瘦老头身上一转,又落到秦烈脸上,语调拖得长长的:
「这是……还不死心,又从哪儿请了高人,想在死人身上抠出点消息来?」
马彪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要我说啊秦队,这人死都死了,魂儿都过了奈何桥了,你还指望他能开口指认同夥不成?
早干嘛去了?当时要是多派点人手,护得严实点,何至于让人当街就给宰了?还折了两位弟兄,啧啧,这事儿办的……」
秦烈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刘队长,马队长,风凉话说说无妨。但贩卖烟土,戕害百姓,乃是国法明令禁止丶天理人情不容之罪!
此番虽让宵小侥幸脱逃,但秦某既穿这身官服,便绝不会罢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有一日,必将其绳之以法!」
「国法?天理?」
刘振山像是听到了什麽极好笑的事,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秦队长,您这话可就有点跟不上趟儿了。
如今报纸上那些西洋来的专家可都说了,烟土这东西,适量用之,能提神醒脑,镇痛安神,对身体益处不小。
所谓害处,那是滥用无度所致。就好比吃辣椒,少吃开胃,多吃伤胃,能怪辣椒本身麽?」
「你……!」秦烈额角青筋一跳,显然怒极。
马彪立刻接口,阴阳怪气道:
「刘兄说得在理。秦队长,我听说您家里早年……似乎有位亲人,就是折在这东西上?
哎,那是个人的定力不足,不懂得节制,自己害了自己。
您可不能因私废公,把个人怨气带到公事上,对这烟土抱有什麽偏激之见啊。」
秦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膛涨得发红,显然是用了极大耐力才将那股暴怒压下去。
他目光如冰,死死盯着两人:
「烟土之害,流毒无穷,倾家荡产丶卖儿鬻女丶形销骨立者,仓州城内绝非孤例!此乃官方明令……」
「明令?」刘振山轻飘飘打断他,脸上笑意越发刺眼:
「秦队长,您怎麽还是不懂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那无忧教,之前不还是喊打喊杀的『邪教』麽?
如今怎样?还不是得了许可,正大光明设坛传道?规矩嘛,总是会变的。」
马彪更是往前凑了半步,冷哼道:
「秦队长,真想抓人,可得抓紧喽。如今觉得西洋专家言之有理丶烟土未必不可用的,可不止我俩。
说不定啊,哪天这禁令就改了,烟土买卖成了合法营生。到那时,您这辛苦追查,岂不是成了笑话?」
秦烈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不再与两人做口舌之争。
一直默立旁观的周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听着两人对烟土的辩护,左边眼睑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死人无法开口?
等着。
很快,死人……就要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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