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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极道三脉,临近突破(6k求追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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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掌柜抿了口烧刀子,辛辣的滋味让他眯了眯眼,倒也没再卖关子:

「都是两千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是真是假,早就没人说得清。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就当听个乐子。」

周通拿起酒壶给他续上,身子微微前倾:「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胡掌柜皱纹深刻的脸上跳跃,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菸酒浸润后的沙哑:

「霸王之勇,世人皆知。可历史长河里,以勇武彪炳史册的猛将豪杰难道少了?

为何独独对项羽的勇武,后人念念不忘,诗词歌赋丶话本传奇,一代代就没断过?」

周通很自然地捧哏:「是啊,为何?」

胡掌柜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文人墨客有他们那套说法,什麽英雄末路丶儿女情长,听着也挺像那麽回事。

可对咱们这些在筋骨皮肉里打滚的武人来说,霸王能有这等超然地位,是因为传说里,他是最后一位将『肉身极道』走到绝巅的大能。」

「肉身极道?」

周通微微一怔,疑惑道:「和我们现在习武,练肉丶锻骨丶炼脏,锤炼体魄,有何不同?不都是强大肉身麽?」

「嘿!」

胡掌柜嗤笑一声,拿烟杆虚点了点他:「小子,路是从一个口子进去的,可走着走着,岔道就多了。

咱们现在走的是以精化气,以气合神的路子。

可霸王当年走的,是直指肉身本源力量的『极道』!区别大了去了。」

周通心念急转,忽地想起面板提示的「金肌」,隐隐觉得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脉络,连忙道:「请前辈细讲。」

胡掌柜又夹了块酱驴肉,在周通迫切的目光下,有滋有味地咀嚼咽下,才不紧不慢道:

「要说起这肉身极道,说起霸王,有个人,怎麽都绕不开。」

「谁?」周通追问。

老头晃着脑袋,浑浊的眼睛望着房梁,竟用那沙哑的调子吟诵起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周通听他还要往下背,忍不住接道:

「前辈,庄子的《逍遥游》,晚辈幼时也囫囵读过。文章确是汪洋恣肆,想像奇瑰。您提到庄子,莫非霸王与这位先贤还有渊源?」

胡掌柜被打断,也不恼,反而瞄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读过?想像奇诡?那如果老头我告诉你,庄圣笔下那『不知其几千里』的鲲鹏,并非凭空臆想,而是他老人家神游太虚时亲眼得见的景象……你又作何感想?」

周通一下子呆住了,嘴唇微张,愣了片刻,才失笑道:「前辈,您莫要拿晚辈打趣了。」

「打趣?」

胡掌柜咂咂嘴,吐出一口辛辣的烟气:

「我都说了,两千多年前的云雾事,你愿意信,它就有三分真;你不愿信,它就全是假。还要继续听麽?」

「听!」周通斩钉截铁,眼神灼灼。

「嗯。」胡掌柜微微颔首,语气悠远: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在咱们武道代代相传的隐秘故老之言里,庄圣某夜魂寄虚空,窥见了那游天蹈海的不可思议之物,一朝得道,洞悉了天地间某种玄妙至理,由此开创出专修肉身的无上法门。

他,是肉身极道的开派祖师。而霸王项羽,便是得了庄圣道统的隔代传人。

力拔山兮气盖世,或许有夸张,但霸王肉身几近通玄,拥有莫大威能,在无数武道典籍中却是不争的事实。」

周通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旋即想起最初的疑问:

「那样肉身通玄丶几近非人的盖世强者,乌江畔又怎会……莫非汉高祖刘邦身边,也有同等人物?」

胡掌柜含笑道:「传说里,汉高祖本人亦是了不得的强者,但单论个人勇武,尚非霸王敌手。他能赢,靠的是『势』,也是『术』。」

他顿了顿,「四面楚歌的故事,你总知道吧?」

周通点头:「垓下之围,韩信令汉军唱楚歌,以乱楚军心,瓦解斗志。」

「那是史书里的说法,传下来的武道典籍中可不是那样说的。」

「哦?」

胡掌柜摇头,压低了些声音:「霸王何等心志?岂会因几缕乡音便心神失守,斗志全无?四面楚歌是真,但那歌声……在武道秘传的说法里,那是留侯张良,以神道大神通催发而成的『攻心伐魂』之术!」

「神道大能?张良?」

周通一脸愕然,今日所闻,确实一次次冲击着他过往的认知。

「不错。」

胡掌柜颔首:「张良博浪沙刺秦失败,亡命下邳,于沂水圯桥遇一古怪老人,三试其心,终得传授——这故事,你或许也听过?」

周通略显尴尬地一笑。

周家这等门户,子弟启蒙时四书五史当然粗略涉猎过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留侯大名,他自然如雷贯耳。

可他也只知道博浪沙刺秦和辅佐高祖的模糊事迹,对其师承就不了解了。

胡掌柜见状,眼皮一撩,拿烟杆虚点了点周通:

「你们这些富家少爷,老祖宗留下的正经书卷,怕是翻过几页就丢去垫桌脚了!不学无术!」

周通被他说的有些讪讪,却也不恼,反而拱手笑道: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确于史籍生疏。还请前辈不吝细说从头,也好让晚辈明白,这神道传承究竟起于何等机缘。」

「罢了,今日便宜你小子,就当给你补补课。」

胡掌柜嘬了口酒润喉,将烟杆靠在桌边,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

「按照太史公笔下所载,话说那秦灭韩后,韩公子张良散尽家财,求得力士于博浪沙锤击始皇车驾,事败亡命,潜逃至下(xià)邳地界。

这一日,他在沂水河的一座圯(qiáo)桥上闲步散心,排遣胸中块垒。」

他语速不快,带着一种讲述古老故事的独特韵味,将司马迁笔下的情节娓娓道来。

昏暗药堂内,只有油灯偶尔的噼啪声与他苍老沙哑的嗓音:

「正走着,忽见一粗布短袍丶须发皆白的老翁,蹒跚行至张良近前。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失足,那老翁脚下一滑,一只破旧的鞋子便『噗通』掉到了桥下。

老翁扭头,瞅着张良,毫不客气地吩咐:『小子,下去,替我把鞋拾上来!』」

胡掌柜模仿着老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这老翁倒是和前辈你的性子有点像,古里古怪的……周通瞄了眼老头,心中腹诽。

「张良何人?昔日韩国贵胄,虽落魄,也是心高气傲丶胸藏复仇烈火的豪杰。闻言愕然,心头火起,拳头瞬间就硬了——素不相识,一介老朽,竟敢如此呼喝指使?」

胡掌柜瞥了周通一眼,见周通听得专注,才继续道:

「可再看那老翁,鸡皮鹤发,老态龙锺,终究是压下了火气。也罢,尊老敬老。他便下了桥,在浅水乱石中将那只沾满泥污的鞋子捞了起来。」

「谁知,张良刚将鞋递上,那老翁竟又伸出光脚,眼皮都不抬一下,命令道:『给我穿上。』」

胡掌柜嘴角带起一丝戏谑的笑:

「这下,张良心头的恼意更甚。可鬼使神差地,或许也是想看看这老翁究竟意欲何为,他忍着气,屈膝半跪,当真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脏鞋给老翁穿在了脚上。」

周通听到此处,也不由想像当时张良忍气吞声的模样,既觉滑稽,又感其心性确有过人之处。

「老翁也不言谢,任由张良服侍完,捋须哈哈一笑,便转身下桥而去,步履竟似轻快了些。张良呆立桥头,望着老者背影,心中惊疑不定,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胡掌柜语调微扬,带着悬念:

「那老翁走了约莫一里地,忽又折返回来,到了张良面前,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道:『孺子可教矣!五日之后,天色平明时,你来此地与我相会。』说罢,不等张良回答,再次转身离去。」

「张良越发觉得奇异,心知遇上了异人,便恭敬地跪下应道:『诺。』」

「五日后,天刚拂晓,张良依约来到桥上。谁知那老翁早已等在那里,见张良到来,勃然色变,斥道:『与长辈相约,竟敢迟到?成何体统!去,五日后再早些来!』说罢拂袖而去。」

「又过五日,鸡鸣时分,张良便赶至桥上,可那老翁竟然又先到了!再次怒斥他迟到。张良唯有诺诺。」

「到了第三个五日,张良索性半夜就动身,提前来到桥上等候。这一次,他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那老翁才拄着拐杖,踏着星光缓缓而来。」

胡掌柜说到这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幽远,仿佛自己也沉浸在那古老而神秘的夜色里。

「老翁见张良早已肃立等候,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头赞道:『嗯,本当如此,孺子真可教也!』」

周通忍不住插言:「前辈这麽一说,我倒是有了些印象,这是《史记·留侯世家》所载的『圯上受书』前因了?」

「哼,看来,书你还是读过的,只是没走心。」

胡掌柜轻哼一声,接着道:

「然后,老翁从怀中取出一卷以素帛包裹的书籍,郑重授予张良,言道:

『读此则为王者师矣。后十年兴。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

这便是说,读了这书,便可做帝王的老师,十年后时运会变,十三年后你到济北谷城山下,见到黄石,那便是我。

言罢,老翁飘然而去,再不复见。

自此,张良得此奇书,日夜研读揣摩,终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圣,辅佐刘邦成就帝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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