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入(1 / 2)
次日清晨,用罢早饭,周通便随父亲登上家里的黑色汽车。
车辆微微摇晃,窗外城南的景致逐渐取代了城北的规整,土路多了起来,车轮碾过,带起细微的烟尘。
周通目光从窗外收回,侧身看向父亲,好奇道:「爹,您之前不让我跟家中护院习武,如今却亲自带我来城南求艺。同是习武,这里头有什麽区别吗?」
「那区别可大了。」
周承宗微微一笑,缓缓道:
「家中护院,不过是些野路子,前途有限,终其一生也难窥大武师的门槛。而津门讲武堂,以及你今天要去的龙虎武馆……」
他目光微凝,「却有成为硬抗子弹丶气血如虹的大武师的可能。」
周通眉毛一掀,问道:「是功法的差异?」
「不是功法。」
周承宗微微摇头,「不要说爹不是习武之人,很多习武之人,对其中关节也不甚明了,等你去了龙虎武馆,要是练武有成,自然就知道了。」
周通闻言,唇角微扬,笑道:「既然在龙虎武馆学习,也有成为大武师的可能,那去不去津门讲武堂,倒也没多大区别。」
「通儿,你不必宽慰我。」
周承宗伸手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了然:
「津门讲武堂,不仅是北河省武学昌盛之地,更是人脉汇聚之所。其间学员非富即贵,名师云集,要是能进去学习,不说武学成就与否,所能结交的关系,对你未来就助力无穷……不提这些了。」
他轻叹一声,看向周通,神色转为郑重,叮嘱道:
「待会儿你要是有机会面见龙虎武馆的倪馆长,务必执礼甚恭。他可是真正的大武师,与家里那些护院不可同日而语。
其地位,便是仓州几大家族的族长见了,也要平辈论交,不敢有丝毫怠慢。」
周通神色一凛,正色道:「儿子明白。」
车子最终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僻静街巷尽头停下。
一座青砖灰瓦丶门庭略显古旧的宅院映入眼帘,门楣上悬着一块饱经风霜的黑底金字匾额——「龙虎武馆」。
匾额漆色暗沉,木纹深刻,却自有一股沉浑的气势。
两扇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内传来阵阵沉稳的呼喝与拳脚破风的闷响。
阿福上前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吱呀声中,一个宽敞的练功庭院展现开来。
时值清晨,朝阳斜照,数十名穿着灰色短打劲装的青年汉子正在院中练拳。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吐气开声,拳脚起落间带动气流,汗水在初升的日光下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阳刚血气与尘土的气息。
周承宗迈步而入,找到一位目光精悍丶太阳穴微微隆起的壮硕管事,说明来意。
对方锐利的目光在周通身上扫过,如同打量一件器物般,瞧了周通两眼,随后才默然点头,引着二人穿过前院夯实的泥土地,走向后方一处更为幽静丶栽着几株老槐的小院。
「通儿,你在此稍候,勿要随意走动。」
周承宗在院中站定,低声对周通吩咐了一句,自己则正了正衣冠,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走向正房,在紧闭的楠木房门上轻叩三声。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平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周承宗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偏暗,陈设简朴,靠窗位置,一位身着藏青色细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厚重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着茶沫。
他面容普通,身形看似寻常,但坐在那里,肩背挺拔如松,仿佛根系深扎于大地,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丶不容忽视的气度。
此人便是龙虎武馆的馆长,倪洞庭。
见周承宗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抬眼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
周承宗上前几步,拱手深深一礼,言辞恳切地说明了来意。
倪馆长静静听着,直到周承宗语毕,才将手中那盏白瓷茶杯轻轻放在一旁的鸡翅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哒」声。
「周先生不必多礼。」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当年倪某初至仓州,诸事不顺,多亏了你那株七十年老参疗伤,我承你的情。不过……」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周承宗,却让周承宗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来我这里学武可以,但其他我不能保证,还需看令郎自身的根骨丶毅力与悟性。这一点,需先言明。」
「自然,自然!日后如何,全看犬子造化,周某绝无怨言!」周承宗连忙应下,姿态放得极低。
他上前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束修恭敬放在桌上,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半寸,同时笑意盈盈地看着倪馆长。
倪馆长目光在那束修上略一停留,又抬眸看了周承宗一眼,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推辞。
见此,周承宗顿时心领神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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