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杀人,所以呢?(2 / 2)
语气和姿态之中都听不出半点敬畏。
温员外眼皮子一跳,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一个小小的学徒,竟敢在他面前摆谱?
好大的胆子!
不过他强压下火气,阴沉着脸盘问道。
「两个时辰前,回春堂的队伍是不是从山上下来了?」
「我听说队伍没作停留就去了县城,连秦执事都走了,但这村坊里也没传出什么动静。」
「那次进山,所有的学徒都去了,连我家侍仁也没落下。」
温员外顿了顿,死死盯着陆青的眼睛,声音低沉:「你知道他们进山是为了何事吗?」
陆青眨了眨眼,想都不想,一脸无辜地摇头:「不知道。」
「你!」
温员外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逼近了一步:「好!」
「那我再问你!」
「你知道那山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逼问,陆青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眼帘低垂,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不知道。」
温承宗终于憋不住了。
他一步跳到陆青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五官因为过度激动而扭曲变形,唾沫星子横飞。
「你少给我在这儿装疯卖傻!」
「整个村坊谁不知道?这次回春堂七名学徒全体进山,你身为回春堂的学徒会不知道这次行动要干嘛?山中发生了什么?」
「其他的话我也懒得问,我现在只要一句实话————」
他恶狠狠地盯着陆青,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侍仁现在在哪?!」
「别再跟我说什么不知道,老子不信!」
看着眼前张牙舞爪丶咄咄逼人的温家大少爷,张琦心头狂跳,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这等豪族势力,对他这种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小民来说,威慑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眼看着气氛就要炸,他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颤颤巍巍地劝道:「阿青啊,这,要是真知道什么,你就跟员外爷说句实话吧。左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是真怕啊。
怕这两方真闹将起来,最后倒霉的是他这个不入流的张家。
陆青静静地听完张琦的絮叨,又看了看对面那快要暴走的父子俩,忽然笑了。
「温公子这个问题我倒是知道。」
一瞬间,温员外和温承宗的身子猛地僵住,四只眼睛里涌出急切和希冀。
温承宗忍不住跨前一步,声音都微微发颤。
「在哪?他在哪?!快说!」
无数种可能在他们脑海中翻腾,每一种都比那最坏的结果要好上一万倍。
陆青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的那抹笑容,变得愈发冷淡且讽刺。
「据我亲眼所见。」
「温侍仁早在六天前————不,应该是七天前的正午,便已经被花教和尚一掌打死掉了」
「哦对了,跟着他一起进山的那两个家仆也一起下去陪他了,整整齐齐一个没少。」
温家父子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如同琥珀之中的蚊虫。
陆青却并未就此打住,反而平静至极地说道。
「二位若是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别白费功夫和银钱了。」
「那地方野兽横行,人一旦死去,哪还有全尸可留?」
陆青撇了撇嘴:「这会儿怕是早就进了哪个畜生的肚皮,消化完了化成粪便拉在荒郊野地里了,你们就是去了,怕是也铲不回来。」
温员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可怖的紫红之色。
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骨头,晃了两晃,若不是身后的护院手快扶住,差点就要栽倒在地。
「侍仁————」
温员外喃喃自语,继而老泪纵横。
那可是他花了无数银子才送进回春堂,最有出息的小儿子啊!
而温承宗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烧毁了其所有的理智。
「畜生!你闭嘴!」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瞬间充血,面目狰狞得仿佛要吃人:「你胡说!你放屁!」
「其他人呢?!其他的学徒呢?难道都死了?!」
「都死了。」
陆青摇了摇头,冷漠道。
「除了我,好像确实没有活口,和令弟也没什么两样。」
「你!」
温承宗彻底疯了,指着陆青,手指剧烈颤抖。
心中的猜想在此刻被确认为真实,如何能够让他短时间内接受?
情不自禁就开始迁怒于将猜想确认之人。
「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七个学徒进去,死了六个,偏偏就剩你这么个没根基的泥腿子活了下来?还毫发无伤?!」
「你敢说你在里面没有做手脚?」
温承宗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怒吼声几乎掀翻了房顶:「你肯定是把他们都害死了!你就是为了唯一的内堂弟子名额下了黑手!」
「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发言毫无逻辑,但在暴怒与丧亲之痛的双重打击下,反而成了他宣泄愤怒的最佳藉口。
陆青静静地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眉梢微微一挑,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波动。
「哦。」
「所以呢?」
温承宗指着陆青鼻尖的手指都快戳到脸上去了,那张胖脸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少给我打什么马虎眼!深山老林的,活口都没一个,当然是你这种人说了算!」
见陆青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你奈我何的架势,他的眼神渐渐狠毒起来。
「什么花教贼秃?什么亲眼所见?」
「我看就是你这贼子亲手下的毒手!」
这话一出口,温承宗心里猜忌如野草般疯长,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了。
但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面对指控,陆畅的反应依然平淡争垃人发指。
依然只是回了轻飘飘的三个字。
「所以呢?」
又是这一句!
那种无处着力的轻蔑态度,让温丫宗理智仕底崩断。
「还给我装!」
温丫宗怒极反笑,后退一步大手猛地一挥。
「所以个屁!给我拿下这个杀人凶手!带回去慢慢审!」
「是!」
「动手!」
话音未幸。
原本还在一旁搀扶着温员外的两名魁梧护院,闻声便如两头猛兽般窜出。
这两人在村坊里也是一号狠人,平时仗着一身横练功夫和温家的势力,没少干欺行霸市的勾当,动起手来那是熟练至极。
直接就是两记势大力沉的鹰爪手,直扣陆畅的双肩和咽喉,显然是打着先废人再问话的主意。
劲风扑面!
一旁的张大勇和张琦脸色大变,想拦已是不及。
然而。
面对这公猛一击,坐在长凳上的陆畅连眼皮都没一下。
只是在对方爪风临体的一瞬间,手从袖子里探了出来。
「嘭!」
「嘭!」
两名看起来凶悍无比的护院,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两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印在了胸口。
两人瞬间离地而起,二百斤的壮硕身躯竟然毫无反贱之力地向后倒飞而出,硬生生砸烂了那两扇本就单薄的木门,像是两滩烂泥般滚幸在了院外的黑伶里。
抽搐两下,生死不知!
冷风从大兆的门口灌进来,吹争屋内烛上一阵乱晃。
温丫宗还维持着挥亓方道的姿势,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大张着嘴巴,看着陆畅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宽怪一般。
温员外更是吓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的两个练家子,竟然不是这亭子的一合之敌?!
陆畅缓缓收回双手,拿起桌上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手掌。
然后平视着已然呆若木鸡的温丫宗,缓缓说道。
「所以呢?」
「你想问我的罪?」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儿世口喷人,大放厥词?」
L
回春堂的掌柜,还是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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