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花教妖法,中计突围(1 / 2)
第109章 花教妖法,中计突围
黑山岭深处,蛇骨坡。
天色阴沉,浓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室息的闷热与土腥气。
数十名衣衫槛褛的信众,正如同受驱使的工蚁,在这乱石嶙峋的山坡上艰难蠕动。
巨大的青石从后山开凿出来,又被绳索捆绑压在他们的脊背上。
不仅要把这几百斤的重物拖拽过崎岖的山道,还要用最为原始的人力,将其一层层垒砌在陡峭的山腰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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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一名枯瘦的汉子脚下一滑,沉重的青石瞬间倾轧,将他的脚踝压伤。
但他甚至不敢发出一声惨呼,只是死死咬住满是污垢的布条,在旁边监工僧人冰冷戒刀的注视下,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残腿继续搬运碎石。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而在山腰处的平台中央,几名身披黄绸的僧人盘膝而坐,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他们的手中并未持有兵刃,而是各自捧着纯金打造的研钵,神情狂热而虔诚地将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丶红玛瑙丶几块拇指大小的蓝田玉,放入钵中,随后用蛮力将其碾碎成粉。
嘎吱丶嘎吱。
晶莹剔透的宝粉,混合着不知名的油脂与金粉,被调和成一种散发着妖异光泽的颜料0
僧人们蘸着这造价不菲的颜料,在刚刚垒砌起的基座石板上,缓慢地勾勒着一幅看起来极度诡异的图画。
无数线条交错,隐约可见是一尊身缠长蛇丶却又长着数百只手臂的狰狞神像。
距离这未成形的祭坛十步开外。
花衣老僧盘坐于一块巨石之上,双目微阖,手中捻动着一串白骨念珠,周身气息枯寂,对于周遭信众的死活视若无睹。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边令人压抑的氛围。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灰袍僧人快步奔来,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上师!」
「那帮回春堂的疯狗甩掉了外围的纠缠,直直奔着蛇骨坡来了!」
花衣老僧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并未流露出半分惊讶,反而透出一股漠然。
「意料之中。」
老僧声音沙哑,毫无起伏:「自从法悟————不,是李信那个叛徒活着逃离此地,老衲便知道会有这一遭。」
「回春堂的秦执事嗔心炽盛,我执如铁,既然知晓了蛇骨坡的位置,又岂会放任不管?
「」
「那咱们————」
汇报的僧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戒刀。
「不必理会。」
花衣老僧重新阖上双眼,乾枯的指尖再次拨动了一颗白骨珠,淡淡道:「让他们上来。」
「祭坛的灵韵」还需要些许血气来点睛,这些习武之人的心头热血,比起那些凡夫俗子,倒是更加合用!」
蛇骨坡脚下,密林边缘。
回春堂的一行人在树荫的遮蔽下,已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数十双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远远眺望着半山腰处忙碌而诡异的景象。
「啧。」
刚从前面探查回来的秦远,猫着腰钻回秦执事身边,脸上的表情多少带着点嫌弃:「这帮秃驴的效率也太慢了。」
他指了指山上只垒了个地基的所谓「庙宇」,嘿嘿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揶揄:「二叔,我看这进度,离庙盖起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费了这么多银子,糟蹋了这么多好东西,就弄出这半截石墙?」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凑到秦执事耳边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先等等?」
「让他们再忙活一阵,等这庙盖到一半,咱们再突然冲出去把摊子给掀了,让他们这么多天白干一场,其实不是更让人痛快?」
听到这种有些恶趣味的提议,一旁的陆青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位秦兄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陆青目光扫过山腰,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凭着过人的目力,他依然能看清那些僧人手中不断研磨的金粉与宝玉。
「暴殄天物。」
陆青心中暗道一声,这么多宝石若是拿去换了银子,能买多少瓶增进修为的丹药?
此刻看着秦远目露思索的模样,他心中一跳,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反驳了秦远不靠谱的提议:「秦兄,还是算了吧。」
他紧了紧手中的竹杖,眼神冷峻:「花衣老僧手段莫测,谁知道他们在画些什么鬼东西。」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那些金粉宝玉————咳,我是说那些贼秃,还是尽早解决为好,速战速决,把对方的谋划破坏,完成堂内交代的任务才是正理。」
听到陆青这话,秦执事原本有些意动的神色瞬间收敛,赞赏地看了陆青一眼。
这小子够稳。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无谓的戏弄心态。
秦执事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射出一股森然杀意,抽出腰间宽刃。
「陆青说得对。」
「传我命令!」
「全员原地休整一刻,随后————」
秦执事刀锋直指山腰那处忙碌的祭坛:「立即上山,鸡犬不留!」
当第一缕夕阳的血色被乌云彻底吞噬,天地间最后的一丝亮光湮灭。
「杀!」
随着秦执事一声低喝,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密林边缘弹射而出。
陆青并未冲在最前,随着队伍大势,身如灵猿般在嶙峋的山石间腾跃,几个起落间,已经靠近了山腰中忙碌的花教众人。
山腰平台之上,那些还在艰难搬运青石丶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衣衫槛褛信众,首当其冲。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鲜血在一瞬间就染红了尚未完工的石阶,断肢横飞,惨叫声丶哭嚎声瞬间响彻山谷,原本如同工蚁般忙碌的队伍顷刻间溃散。
而那些原本在旁监工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花教僧人,几乎是在袭击发动的一瞬间,就已经抛下手边的鞭子脚底抹油,身形极快地向着山顶的巨石后方撤去。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欠奉,就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动作之熟练,反应之迅速,让人叹为观止。
「想跑?!」
秦执事一马当先,一刀劈开两名拦路慌不择路的信众,刀锋直指那端坐于高处丶纹丝未动的花衣老僧。
「花教的老贼秃!」
「上次让你逃得一命,今日这蛇骨坡,便是你花教的葬身之地!」
面对这几乎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机,花衣老僧那捻动念珠的枯手却是半点不乱。
他缓缓睁开双眼,自光平和而悲悯,丝毫不受周遭修罗炼狱般的杀戮场景影响。
「阿弥陀佛。」
老僧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稳稳盖过了场中的喊杀声:「我花教来到这苍梧县,向来与人为善,布施救人,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举,更不曾做过得罪你回春堂之事。」
「反倒是施主所属的回春堂步步紧逼,如今更是一路追杀至此深山老林,赶尽杀绝。
「」
「到底是何意?」
秦执事听完,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与人为善?」
「步步紧逼?」
他挽了一个刀花,甩去刀刃上的血珠,眼神如刀:「老秃驴,你一个山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贼秃也敢说与人为善?」
「莫非学会了读书人那一套?想用这番说辞来指责老夫,指望老夫心怀愧疚,然后领着人给你赔罪退兵?」
花衣老僧沉默,并未反驳。
「省省吧!」
秦执事再进一步,气势如虹,声音陡然转厉:「脸皮长得再和善,做的假善事再多,也盖不住你花教的狼子野心!花教是个什么东西,你我心知肚明!」
「你见过谁家中后院闯进来豺狼,主人家会因为豺狼还没开始吃人,就把它当家犬养着不驱赶的?」
此话一出,花衣老僧眼中悲悯的神色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最后一丝规劝意味也随之消失:「看来是多说无益。」
老僧缓缓起身,身上的架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原本乾枯的身躯竟在一瞬间鼓胀起来,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怎么?」
「莫非你上次被老衲打断的几根肋骨,这么快就养好了?还敢这般大言不惭地追上来送死?」
「呵呵。」
秦执事回以冷笑,甚至不惜当众自揭伤疤:「肋骨断了还能接,你被老夫打的那掌所受伤势,莫非也好了?」
「废什么话!」
「手下见真章,今日定要斩了你的狗头当夜壶!」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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