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猪圈旁的军歌（2 / 2）

顾铮面无表情地按下手中的计时器。「三十八分二十七秒，超时整整十八分钟。」

赵天成死死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是……普外科的主刀医生！体能差，根本不影响我在手术台上救人！」

顾铮不置可否，径直走到那个泥乎乎的医疗箱边，一把掀开箱盖。

两只玻璃材质的模拟输液瓶已经碎成了渣，三把精密止血钳上裹满了泥垢，最关键的急救包外层彻底进水报废。「如果这是真实的伤区，你历经千辛万苦把这箱废品送过来，伤员也只能躺着等死。」

赵天成猛地抬起头，满眼怨毒。「你这就是故意在整我！」

顾铮丝毫不恼，随手把计时表交给身后的记录员。「现场全程都有录像。你觉得哪里不合理，演训结束后大可以拿着录像去上级部门申诉。但现在，立刻去清洗污染器械丶消毒丶重新登记。下一项准备！」

这堪比地狱的一天终于熬到了晚上。

赵天成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残腿回到猪圈旁的帐篷。他连那一身发臭的泥衣都没力气脱，直接死尸般倒在行军床上。外面猪圈里传来规律的食槽刮动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屈辱地把被子蒙到头顶，咬牙切齿。「连群猪都他妈来凑热闹！」

可还没等他喘匀气，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骤然划破夜空。帐篷帘子被一把掀开，小王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赵大夫，三号区域发生模拟塌方，共有十二名伤员，其中四名重伤，医疗组必须紧急出动。」

赵天成双眼布满红血丝，挣扎着撑着床沿坐起来。「现在几点？」

「晚上十二点四十。」

「我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我要休息。」

「塌方事故可不会专门挑医生排班的时间发生。」小王不由分说地将沉重的医疗箱「砰」地一声放在他脚边。「三分钟集合倒计时开始。」

赵天成崩溃地死死抱住被子。「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话音刚落，帐篷外的大喇叭毫不留情地再次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激昂军歌。

赵天成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猛地直起腰怒吼：「赶紧把那玩意给我关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

顾铮带着一身风尘来到北城军区总院时，叶蓁刚好连轴转结束了三台高强度手术。她仔细地洗净双手，接过助手李红递来的术后病历。

「赵天成在参加演习？」她边看病历边随口问道。

「在。」顾铮熟练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昨晚连着参加了两次紧急集合，今天上午已经勉强学会怎么做担架固定了。」

「你没有刁难他吧？周院长来找过我，怕出乱子。」

「没有没有。」顾铮连忙摆手，「我还给他安排了单人高级帐篷，非常安静，有专门的办公桌，有烧好的热水，甚至还给他配了台灯。」

「不过，演训有硬性规定，全员同重，一视同仁。」顾铮往前挪了挪椅子，深邃的眼眸直直看着她，语气一本正经。「叶大夫以前教导过，优秀的医生不能只会站在无缝灯下。理论丶操作丶体能丶应急反应，缺了任何一项，都可能在关键时刻耽误救人。」

叶蓁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我随口说的话，你倒是记得一字不差。」

她从桌旁的铝制饭盒边拿起一个洗得发亮的红苹果，轻轻递了过去。「干得不错，奖励你的。」

顾铮大手一伸，稳稳接住苹果把玩了一下。「就一个？」

「嫌少？那就还我。」叶蓁作势要收回手。

「一个就够甜了。」顾铮低笑一声，顺势咔嚓咬下一大口。清脆的咀嚼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逞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