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见报(2 / 2)
第一条,关于手术样本量不足。
哈里森写道:我当时套用的是美国心脏协会对成人的标准,但叶医生面对的是几公斤重的新生儿,照搬标准本身就是愚蠢的错误。
第二条,关于缺乏中远期随访数据。
他写道:在我发出公开信的这六周内,叶医生完成了包括跨国转运在内的多台极高难度手术,每一台都经过了第三方验证,苏联安德烈院士亲笔签了担保。
第三条,关于未经过国际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
哈里森用了整整五段来回应,核心就一句话:当一个新术式能把必死的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时,硬要等三五年的试验流程,就等于眼睁睁看着几百个孩子在等待中咽气。
最后一段,是他专门写给叶蓁的。字母敲得很紧凑,显然是反覆斟酌过的。
翻译过来是:我用四十年建立起来的学术优越感,在那间简陋的手术室里,在叶医生那把出厂价一块二毛钱人民币的国产剪刀面前,被连根拔起。这不是耻辱,这是我行医四十年上过最好的一课。我欠叶蓁医生一句当面道歉。我已经说过了,但我愿意在这里再说一遍。
叶蓁看完最后一页,把传真件折了两下,压在咸菜碟子底下。
「这老头还算诚实。」
顾铮正等着她感慨两句,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评价,没了。
叶蓁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温开水,转身从椅背上的军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
那是粗糙的油印表格,边角带着邮递路上压出来的死褶,封页上印着——《全国「华夏之心」筛查数据第一批汇总表》。
顾铮挑了挑眉:「这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天下午张院长转给我的,全国十七个省的第一轮初筛结果。」
叶蓁翻开第一页,指尖顺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行往下划。翻到第三页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顾铮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凑过去瞧了一眼,但那满纸的数字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咋了?」
叶蓁没作声,从挎包里摸出半截红蓝铅笔,在其中一行数字下重重画了道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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