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胁(2 / 2)
夕阳的馀晖将津门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陈青拉着空车走在回程的路上,手里拎着两个纸包,一个是刚从药房抓的草药,另外一个装着买来的两斤大米和一块猪肉。
这两天生意不错,手头宽裕了一些,陈青寻思着给妹妹补充点营养。
虽然这些药没办法根治小鱼的病,但缓解一下症状也是好的。
走过几条街,前方就是顺风车行。
车行的大门半开着,院子里停了十几辆黄包车,有的刚收回来,上面还带着车夫门辛苦一天的泥水和汗渍。
陈青推着车刚进门,就看见苟头坐在帐房门口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刀。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眼神阴鸷,正是麻子六。
另一个身材矮小,但虎背熊腰,双臂粗壮,是矮脚虎。
这两人都是苟头的忠实狗腿子,平日里专门替苟头收保护费,打压车夫,当然,也干一些逼良为娼的勾当。
陈青心头一沉,但脸上依旧堆起憨厚的笑容,佝偻着腰走进来。
「苟爷,我来还车。」
苟头抬起眼皮,瞥了陈青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呦,阿青啊,今儿个又赚了不少吧?」
他把刀尖抵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听说,你这两天生意挺火啊,坐你车的客人都夸你拉得稳,还有人给赏钱,啧啧!真是出息了。」
陈青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苟爷说笑了,都是运气好,碰上几个好心的爷。」
「运气好?」
苟头冷笑一声,道:」你小子该不会是藏着掖着,背地里偷偷使了什麽法子吧?」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陈青面前,眼神里满是审视的意味:「说吧,你是不是喝了什麽药汤子了?」
陈青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透着恐惧:「苟爷,小的哪有那闲钱买药汤子,就是妹妹病重,想多赚点钱给她买药,所以拼命拉车……」
「是吗?」
苟头眯起眼睛,盯着陈青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也对,你这泥腿子,哪有那门路。」
他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对了,说起你妹妹……」
苟头的声音突然拉长,带着几分玩味,「今儿个我让人去看她了。」
陈青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瞬间蜷紧。
「你妹妹那状况,可不太好啊。」
苟头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咳得像要断气,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看啊,再不赶快买药治病,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喽。」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手里拿着的药包,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意,「你手里那点草药,治不了根的,得买洋药,那才管用。」
陈青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但转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木讷卑微的模样。
「苟爷说得对,小的也是这麽想的。」
「可洋药贵啊。」
苟头打断他,脸上浮起一丝虚伪的关切,「一瓶药水就要几十块大洋,你这泥腿子,拉车拉到死也攒不够。」
他把剔骨刀插回腰间,站起身走到陈青面前。
「这样吧,看在你小子还算勤快的份上,我借点钱给你,怎麽样?」
陈青心头一紧。
借钱?
这可是高利贷!
在这个世道,借了苟头的钱,就等于把命卖给了他。
「苟爷的好意,小的心领了。」
陈青低着头,声音颤抖,「可小的怕还不起,还是……还是自己慢慢攒吧。」
「还不起?」
苟头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妹妹那如花似玉的模样,抵给春香楼,足够还十倍的钱了。」
他凑近陈青,「怎麽样,考虑考虑?反正你妹妹那病,迟早是个死,还不如让她去春香楼,好歹还能赚点钱,给你养老送终。」
陈青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马上陪着笑道:「多谢苟爷关心,小的再想想。」
「哼,不识抬举。」
苟头啐了口唾沫,挥挥手,「滚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陈青连连点头,佝偻着背倒退着出了车行。
身后,传来苟头阴冷的笑声,还有麻子六和矮脚虎低声的议论。
「苟哥,这小子不会真的去攒钱吧?」
「攒个屁,他妹妹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送上门。」
「嘿嘿,那小妞儿长得水灵,春香楼的妈妈肯定喜欢……」
陈青握紧手里的药包,脚步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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