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暴前的齿轮（1 / 2）

东海资本的人离开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姓王的主任走时背挺得笔直，带着「这事没完」的沉默压力。

振华工具机厂重新关上大门，门外的世界已然不同。

预付款让银行帐户恢复了生机，陆振华第一时间还清部分紧急债务，剩下的钱精打细算，一部分采购基础生产耗材做样子，一部分交给陆云，购置电子元器件丶高性能计算机和测试设备。

这些东西在黑箱母机的「物质重构」能力面前并非必需，却能构建起更可信的「研发环境」外壳。

车间被重新规划。黑箱母机和两台已完成的「星尘S1」订单产品，被安置在加装了简易防爆玻璃隔断的里间，美其名曰「核心装配与调试区」。

外间则布置成起步阶段的研发车间模样，摆上新买的二手示波器丶信号发生器，还有几台用黑箱母机「加工」出的丶外观唬人但内部结构简单的「辅助设备」外壳，接上闪烁的LED灯和嗡嗡作响的低功率风扇，颇有几分高科技小作坊的架势。

陆云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核心区」。他不再满足于让黑箱母机制造指定工具机，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控，试图理解系统的「匹配逻辑」——

当「意念指向」设定得更具体丶更抽象时，会发生什麽。

他先尝试了具体的极限。将一小块废钢和一枚废旧CPU同时送入黑箱母机，意念强烈指向：

「在现有物理法则允许下，计算速度最快的丶可基于矽基的微观结构。」

数小时后，黑箱母机吐出一片指甲盖大小丶呈奇异多孔蜂窝状丶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矽片。

光幕显示：【矽基光子计算晶片原型（理论算力约等于同期顶级GPU的500倍，能效比提升约1000倍，当前文明等级下制造工艺不可复现，材料稳定性存疑）】。

五百倍算力！

陆云捏着那片轻若无物丶却仿佛蕴含星辰大海的晶片，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玩意儿一旦流出，必将引发电子和信息产业的巨震。

但「制造工艺不可复现」「材料稳定性存疑」的提示，又像一盆冷水浇下。

这更像是系统在展示「可能性」的边界，而非一件立刻能用的产品。

他又尝试了抽象的指向。

将一堆混合了金属丶塑料丶植物纤维的垃圾送入母机，意念集中于「生命与机械的和谐接口」。

这次黑箱母机运转了更长时间，消耗的能量明显增多。

最终产出的，是一团拳头大小丶不断缓慢蠕动丶表面带有金属光泽纹理的胶质状物质。

它似乎对外界光线丶温度有轻微反应，却没有任何智能或生命特徵。

光幕提示：【低级仿生基质，具有基础应激性与有限自我修复能力，可有限融合生物电信号与标准电信号。应用方向不明，稳定性极低。】

陆云盯着那团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怪异物质，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黑箱的能力范畴，似乎远远超出了「工业制造」。

它更像是在根据某种庞大未知的文明知识库，进行跨越物质丶能量甚至信息形态的「重组实验」。

他停止了这种漫无目的的试探。当下，他需要的是能应对眼前危机丶巩固壁垒的实用技术。

系统提示的「能量束缚与定向释放」模块让他格外在意——

若能精确控制能量，无论是用于更极端的特种加工，还是某种形式的展示或防御，都意义重大。

他开始有目的地「喂养」黑箱母机一些具有特殊性质的废弃物：

废弃钕磁铁丶损坏的雷射器部件丶旧电动车电池拆解出的材料，意念始终指向「能量的高效聚集与可控释放形态」。

过程并不顺利，产出了一些能短暂聚集光热或产生微弱磁力场的晶体丶金属构件，却离真正的「模块」相去甚远。

光幕提示，解锁该模块需要消耗一次「标准产出能量」，而目前能量主要用于维持运转和完成订单，只能等待积累。

就在陆云潜心摸索时，外部压力以更具体的形式降临。

最先发难的是本地相关部门。

区里的工商丶税务丶消防丶安监丶环保部门，在两天内接踵而至，开展各种「例行检查」或「接到举报后的专项核查」。

检查的细致程度丶要求的苛刻程度，远超以往。

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否需要增项？

高新技术企业资质申请了吗？

消防通道宽度差一厘米是否合规？

特种设备操作人员资格证齐全吗？切削液处理台帐在哪里？

废气排放检测报告呢？

陆振华疲于奔命，陪着笑脸解释说明。

一些小问题被无限放大，一些模糊地带被做最严格的解读。

两张罚单丶三份整改通知书接踵而至，金额不大，整改要求也并非无法完成，可那种无处不在的刻意针对的掣肘感，让人窒息。

「是那个王主任，还是东海资本？」

陆振华送走又一拨检查人员，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还是他们联手了？」

「都有可能，也可能只是有人想趁机表现，或是单纯看我们不顺眼。」

陆云冷静分析。这种手段不算高明，却足够恶心——

目的就是干扰正常运营，消耗精力，让人清楚「不配合」的代价。

陆云让父亲按最严格的标准整改，该花钱花钱，该跑手续跑手续。

同时，他利用夜晚时间，让黑箱母机「加工」出几套极其精密的微型传感器和信号干扰器，悄悄布置在厂区围墙和关键入口。

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能有效抑制一定范围内的无线窃听和低强度扫描，并对非法入侵发出警示。

紧接着，商业上的压力也来了。

几家之前从振华厂采购过低端配件的老客户，忽然以各种理由推迟或取消订单，语气躲闪。

两个原本有意向洽谈「星尘」系列工具机的本地中小制造商，也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地说「暂时资金紧张」或「技术路线需要再评估」。

李成海私下给陆云打了个电话，语气凝重：

「小陆工，我听到点风声。有人放话，说你们的技术『来源可疑』『存在重大智慧财产权纠纷风险』『产品稳定性未经长期验证』。

虽然没明说是谁，但圈子里不少人开始观望。

甚至……我这边有个大客户，也被打了招呼，暗示如果继续用你们的设备，后续其他关键部件的供应可能会『受到影响』。」

「是国外那几家巨头？」陆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