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允(1 / 2)
泥土腥味与血腥味在旷野之上交缠。
从拌翻马匹到闷杀严豹,也才过去盏茶时光,可对孟沉来说竟分外漫长。
孟沉喘了口气,看向那白马。
只见白马就站在桑树下,浑身已被雨淋透,正自往这边探看,似在关心故主。
孟沉朝白马招手,白马并不理会。
待孟沉上前,想要牵住缰绳时,白马似被血腥味儿吓到了,当即往严家宅子门前跑去。
孟沉赶紧去追,却根本追不上,倒是把白马吓得又往远处跑了。
雨水淋漓,天地间漆黑一片,转眼竟已瞧不见那白马踪迹了。
「畜生就是畜生,连旧主的安危都不管了。」孟沉抓不到白马,气的骂了一句。
可直到这时才发觉,许是雷电之威,那严宅中竟也再无犬吠声传出。
至此天地之间再无求饶哀嚎之语,再无犬马嘶吼之鸣,唯有雷鸣滚滚,风打桑枝。
孟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看向严宅,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此刻严宅中估摸没剩几人,乾脆进去杀个痛快。
往前走了几步,夜雨携风,孟沉终于清醒,且不说严宅墙高,就算能赚开大门,可不熟地形,其中还有恶犬,指不定把自己折进去了。
收了闯门的心思,孟沉把卡在严豹肋骨上的镰刀取下。
对农家人来说,一柄趁手的镰刀十分珍贵。
孟沉也没空心疼镰刀,而是考虑退路。
夜伏袭杀之事并非孟沉一时兴起,乃是做了许多推演计划的。
按着孟沉原本的打算,若是一击不成,就立即远遁;若是成了,看情形再远遁。
至于藏尸丶埋尸这种遮掩踪迹之举没法做。都把严豹的肚子掏穿了,沿途血迹根本抹不完,抛尸埋尸多此一举。
反正杀人后是绝不能再待在家中了。
要知道,只要严家发现严豹已死,即便十里八村与严家有怨的人极多,可只要严家一一排查,再用一用逼供之法,查到自己身上只是早晚的事。
绝不能存了侥幸之心。
先前孟沉做了种种推演,就发觉杀人后若想保全自身,只有跑路一途。
可老天爷怜贫惜弱,竟降下了倾盆大雨,诸般痕迹都能被一并抹除。
如此之下,孟沉稍稍一想,便决定抛尸老龙潭。
当然,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严家明日发觉严豹失踪后,一定会立即寻找。而老龙潭就是个水坑,最深处还不到两丈,一个猛子下去就到底了,不费什麽事。
快的话,当天就能找到严豹,慢的话大概也不会超过两日。
孟沉无有侥幸之心,只盼能拖上一两日,自己好能逃的更远些,也能少一分被追到的可能。
这般想着,孟沉立即去解开了麻绳,挂到身上。
田野之上已有积水,麦收留下的麦秆碎屑漂浮而动,严豹的血水裹挟其中,飘荡流散。
孟沉随意在地上巴拉两下,就算了去了痕迹,然后才扛起了严豹的尸体。
大雨没半分停歇的意思,天地间无半分光亮,只偶有电闪照路,孟沉只能仗着熟悉道路,一步一步的往前。
雨中难行,走了一刻多钟,摔了几个屁股墩,才来到老龙潭边。
这老龙潭就是个大水坑,方圆不过七八十丈,上游有条小河沟往里注水,平日里都是断流的。如今这水坑归属严家,里面养了鱼鳖,也不让附近村民采水钓鱼。
不过今夜雨盛,四下积水汇聚,必然要再涨一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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