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伏(2 / 2)
「这……」青鱼愣了愣,她拿袖子抹了抹泪,「我娘说,该低头的时候也得低头。」
反正都是你有理。孟沉也不反驳,只道:「好了,天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这会不能睡,夜里还得再饮一回驴呢!」青鱼吸了吸鼻子,把篮子挎上,这才出了门。
孟沉目送青鱼回了隔壁,又仰头看天,但见星辰暗淡,弯月隐踪。
不过到底被青鱼激励了一番,孟沉愈发的有干劲了。
包子吃完,饮了半瓢水,把镰刀别在腰上,麻绳挂在肩上,这便出了门。
孟沉家在村西头住,再西边就是严家宅子,倒也不用担心被夜里纳凉闲聊的村民瞧见。
继续往西行,就见老龙潭。
过了老龙潭,再往前走了约莫里许,便在夜色中看到了严家大宅的轮廓。
严宅四周并无民居,门前修了条路,直通官道。路旁有一棵桑树,距离严家大门不过百来丈。
这桑树极老,枝繁叶茂。严老爷每日下地巡视后,都要在桑树下纳凉,还曾说此树树冠如盖,主严家出贵人云云。
六月初的弦月暗沉,孟沉又着灰布麻衣,只要不出声响,别人来到跟前也难以发觉。
而且此处离严宅不远,若是严家有人进出,即便天黑夜重,也能看个大概。
孟沉当即取下麻绳,一端系在桑树上,拉住另一端去了对面,为求不显眼,又寻了麦秆麦茬,不仅盖住绳子,还在四周都撒了些。
如此一来,若有人乘马路过,孟沉只要拉直绳子,就能充当绊马索了。
当然,若是乘马车而来,那自然不成。不过此番伏击,便是等一个时机,一次不成就等下一次。
孟沉趴伏在桑树对面的田埂里,把镰刀按在身前,另一手紧紧握着绳端。
没过一会儿,人没等到,却有蚊子围了上来。孟沉死都不怕,些许蚊虫叮咬,也尽可忍得。
等啊等,也没等到严宅有动静。不过孟沉并无不耐之色,自己势弱,唯有等候良机。
被叮了一身包,熬到了三更过半,孟沉情知不成了,就摸索着回了家。
待第二日一早,青鱼又来喊孟沉去吃饭,孟沉却不去了。
既已决定杀人报怨,那也不必再和别人亲近,免得牵连无辜。
青鱼见孟沉不是虚让,她也就不说,反而回去取了一把艾草,「瞧你头脸上被蚊子咬的,你睡觉时候放屋里!」
待青鱼走后,里正又寻上了门。
「咱去严家走一趟,严老爷跟我一块长大的,我总能帮你说两句话。咱大不了当他两年佃农!」里正很有道理。
「叔,算了吧。」孟沉拒绝,「我打算去县城寻个生计,攒几个钱再去找我爹。」
牛里正又劝了几句,见孟沉主意已定,就也不再多说。
孟沉清净了会儿,然后煮了麦饭,填饱肚子后,又背着粮袋,去磨了十斤面粉。
杀人后就得跑路,到时吃喝不便,烙饼馒头又不能久放,孟沉就炒了些面粉备着。
待到晚上,孟沉又去严家门前潜伏,等到四更天才回。
天一日热过一日,如此又过了两晚,孟沉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第五日夜,孟沉照旧带上镰刀和麻绳,伏在那桑树下的田埂边。
今日无星无月,连风都没半点,乡野之间也十分的闷热,连蝉鸣都有气无力,唯独蚊子哼哼个没完。
等啊等,一直到了三更天,夜空中也没露出半点星光。
孟沉有些犯困,就嚼了桑叶,等到三更过半,旷野之中却忽的起了微风。
一时间,树叶簌簌,连日来的闷燥去了些许。
星月隐在暗处,天地间落下的黑幕遮蔽了所有。
麦收已过,正如老陈头所言,雷雨将至。
孟沉正打算离去,忽听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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