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电车难题与守护的意志（1 / 2）

【C.E.71.2.13.低轨道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凌宇的视网膜上，清晰地倒映出两个画面。

左边，是那艘正在死亡航线上缓慢挣扎的民用穿梭机。透过小小的舷窗，他甚至能看见一张熟悉的小脸——那个在大天使号里送他手工纸鹤的小女孩，此刻正惊恐地张大嘴巴。

右边，是决斗高达那高高扬起的光束步枪。枪口的幽光如同死神的瞳孔，牢牢锁定了穿梭机，而不是他这台已经半残的「幽灵」。

伊扎克·玖尔。

那个高傲丶易怒丶此刻因被无视而陷入癫狂的ZAFT红衣精英。

「该死的自然人，下地狱忏悔去吧！」

【警告：机体已被火控雷达照射。】

系统的警告音，成了背景里最无力的杂音。

一个经典的电车难题，毫无新意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躲开，穿梭机里数十个平民瞬间蒸发，他能活。

不躲，他用这台只剩一条腿的破烂去挡，结局是和穿梭机一起，变成宇宙里一朵更大更灿烂的烟花。

「妈的……」

凌宇的喉咙里挤出一丝乾涩的咒骂，那股劫后馀生的庆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烦躁与恶心。

他可以把战争当成游戏，可以把敌人当成经验包，但他没法把那张惊恐的小脸当成可以牺牲的NPC。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可如果看着他们去死，那活下来的「凌宇」，还是他吗？

「总会有办法的……一定有！」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没有丝毫犹豫，那只布满血污的手，猛地将早已推到极限的物理限制阀，用一种近乎要将其掰断的蛮力，再次向前狠狠一推！

「给老子动起来啊！混蛋！」

【警告：驾驶员精神力超出阈值，强制激活SR级卡牌【夏亚·阿兹纳布尔】，机体即将崩溃！】

【警告：引擎过载120%，能量管线破裂倒计时：5， 4， 3……】

在凄厉的警报声中，「幽灵」那漆黑的独眼监视器，猛然爆出一团妖异的丶血红色的光芒！

濒临解体的机体，如同被注入了恶魔的血液，最后仅存的几个姿态制御喷口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烈焰。

一道残破的丶灰色的影子，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以三倍于常规的丶自杀式的速度，横亘在了决斗高达与穿梭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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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使号舰桥】

「那……那是什麽？！」

CIC操作员的惊呼，打破了舰桥上短暂的死寂。

主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台刚刚以奇迹般的操作死里逃生丶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的灰色吉恩，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优先自保的时候，竟拖着一道红色的残影，张开了仅存的机械臂，像一尊悲壮的雕塑，毅然决然地挡在了那艘民用穿梭机面前。

以身为盾。

「凌宇……」

芙蕾·阿尔斯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仿佛想要穿过冰冷的屏幕抓住什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不要……

求你了，快躲开啊！你这个白痴！混蛋！

米丽雅利亚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娜塔尔·巴基露尔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扶手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玛琉·拉米亚斯猛地从舰长席上站起，失声喊道：「快规避！凌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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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驾驶舱】

「呵。」

看着迎面而来的丶那道不断放大的毁灭光束，凌宇反而笑了出来。

他松开紧握着操纵杆的双手，身体彻底放松，向后靠在冰冷的驾驶座上。

所有的警报丶所有的呐喊，都离他远去。

视野的最后一秒，他仿佛看到了U.C.纪元里那些前赴后继的「前辈们」。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调侃，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