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阿洲小时候的事儿(2 / 2)
岑予衿双手捧着牛奶,歪头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一夜之间就变了?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
吴妈回忆道,「脾气性格是第一个方面,以前二少爷很喜欢现在的陆太太,也就是他的小姨,可从苏小姐去世之后,他开始讨厌她,恨之入骨的那种。」
「会不会是因为母亲刚去世,父亲就娶了她,他才会那麽讨厌她?」
岑予衿猜测是这样的,毕竟他母亲才去世没多久他父亲就再娶了,娶的还是自己的小姨。
那这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私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自己的原配妻子尸骨未寒。
「这应该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吴妈小心翼翼的帮她揉着脚踝,尽量不让药油滴在床单上,「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苏小姐没去世时,兄弟俩关系可好了。二少爷喜欢粘着大少爷,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可她去世之后,二少爷连带着大少爷也不喜欢了。」
这个岑予衿听说过一点,「我听说是因为大哥和后妈走得近,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母亲去世的时候阿洲才五岁,可能还比较依赖她。」
吴妈摇了摇头,表情异常复杂,「也许吧。」
岑予衿敏锐地察觉到吴妈语气中的迟疑,她追问道,「吴妈,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我听说……后来苏月兰还把阿洲送进过精神病院?可我看他现在,除了脾气急了些,并没有什麽问题。」
吴妈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有些苍白,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这些话被人听到。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后怕和恐惧,「少夫人,这事儿……这事儿当年被捂得很严实,在陆家没人敢提这件事情。二少爷他……他那时候只想同归于尽,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岑予衿的心猛地一沉,捧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什麽意思?」
吴妈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事情发生在苏小姐去世后第四年的一个晚上,二少爷……他在全家人的晚饭里……下了药。」
岑予衿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幸好那天先生有应酬,回来得晚,没动筷子。大少爷胃口不好,只尝了一口就觉得味道怪,吐掉了。陆太太……苏月兰她吃得也不多。」
吴妈回忆着,声音带着颤抖,「最先发作的是几个佣人,肚子疼得打滚。然后是大少爷和陆太太,上吐下泻,脸色发青……当时家里乱成一团。」
「那阿洲呢?」岑予衿的声音有些发紧。
「二少爷他自己也吃了。」吴妈眼里涌上泪水,声音颤抖,「他才那么小一个人……就坐在餐桌旁,看着大家痛苦的样子,不哭也不闹,眼神……眼神空空的,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后来被催吐丶洗胃……折腾了一整夜。
醒来后,苏月兰就说他疯了,说他精神不正常,有暴力倾向,是反社会型人格,不顾先生的犹豫和反对,强行把他送进了城郊那家看管很严的精神病院。」
岑予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一个10岁不到的孩子,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会选择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和家里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当时该有多恨?
又该有多害怕?
陆京洲身上的秘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发掘完的。
她忽然明白了他那种与世界为敌的疏离感,明白了他作天作地,想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的性格,或许都源于那道深可见骨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
药油的温热依旧熨帖着皮肤,牛奶的暖意还残留在胃里,可岑予衿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个想要去找他的念头,变得无比迫切。
「幸好有奶奶,要不然阿洲一辈子都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
说到这个吴妈神色更加复杂,欲言又止。
岑予衿敏锐的发觉了她的不对劲,立马开了口,「吴妈,您有什麽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和阿洲是夫妻。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老夫人把二少爷从精神病院带出来送到国外,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谁也不知道那一年里二少爷到底经历了什麽,10多岁出国,出国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没用过陆家一分钱。」
岑予衿更加意外了,在她的认知里陆京洲就是那种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一个10多岁的孩子在国外语言不通,想想都觉得害怕。
他还没用过家里一分钱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他是怎麽活下来的呢?
「老太太为什麽一年后才把他接出来?」
吴妈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苏小姐去世之后,我们一直守着檀月山庄,这是苏小姐留下的唯一遗物。」
唯一遗物?!
岑予衿猛的抬头,老太太把檀月山庄转移到她名下的时候,她单纯的以为是当成婚房送给他们,就收下了。
没想过还有这一层。
这个山庄承载着陆京洲太多的故事,她知道该怎麽哄他了。
岑予衿这会儿是完全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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