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战前各方表现（2 / 2）

他看完，将纸条凑到案几上的油灯前烧了。

火光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

「殿下，可有安排？」心腹在车外问。

「不必。」杨广重新闭眼。

……

皇城两仪殿，杨坚却没有批阅奏摺。他面前摊着三份密报，来自陇右丶河东丶河南。

——金城府弓弩手考核，三百人中能开硬弓（三石）者，四十七人。

——汾阴府步卒操演，阵列变换迟缓，旗号混乱。

——洛阳附近的谷城府，军械库中竟有前朝北齐旧制刀枪，锈蚀不堪。

他拿起第四份，是刚从岭南快马送来的，关于广州都督府的例行奏报。上面写着：「戍卒三千，例行操练，弓马娴熟者约半……」

「约半。」杨坚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开皇初年是什麽光景？平齐灭陈，府兵锐不可当。那时一个上府拉出来，弓手十之七八能开硬弓，步卒阵列严整如墙推进。这才十几年？

他把密报叠好，锁进一个紫檀木匣。这匣子里，已经存了七八份类似的奏报。

「明日……」他低声自语。

明日那场演习，他本不在意。

不过是少年意气，权贵斗气。但此刻，他忽然想看看，杨俨那一千五百个普通府兵，到底能打出什麽样子。

若真能打出点样子……或许，府兵制之外，是该有些别的想法了。

……

宇文述的书房没有点太多灯烛，只案前一盏。

他今年五十有三，头发已见霜色，但坐姿笔挺如松，宇文化及垂手站在案前，没了平日的骄狂。

「明日演习，你怎麽打算？」宇文述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父亲放心，一千禁军对一千五乌合之众，必胜。」宇文化及挺胸，「何况杨玄感那边……」

「闭嘴。」宇文述打断他，「你以为陛下为什麽准这场演习？真是让你们斗气？」

宇文化及一愣。

「陛下在看。」宇文述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昆明池位置，「看杨俨那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也看你们这些禁军将领……」

「父亲，禁军精锐……」

「精锐？」宇文述回头，眼神如刀，「开皇九年平陈，我率左卫前锋渡江，一日夜奔袭二百里，连破三寨。那时的兵，那才叫精锐。现在的禁军……盔甲是更亮了，刀是更利了，但血性还剩多少？」

宇文化及张了张嘴，没出声。

「明日，你亲自带队。」宇文述走回案前，「不要用那些下作手段。」

「可是……」

宇文述盯着儿子，「我要你堂堂正正打赢。但怎麽赢，有讲究。」

他压低声音：「杨俨的兵，必定散入山林，用骚扰疲敌之策。你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不要追，不要散，就固守水源旁的高地，结阵以待……」

宇文化及退下后，宇文述独自站在舆图前，良久，叹了口气。

他想起杨坚刚才传来的密旨，要严查各卫府兵实况。

山雨欲来啊。

……

杨素坐在石亭里，慢悠悠煮着茶。

水沸了，他提起铜壶，烫杯，洗茶，手法娴熟如文人雅士。

杨玄感坐在对面，有些烦躁：「父亲，宇文述将军派人传话……」

「这是老成持重。」杨素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听他的。」

「那群泥腿子真在山林里耗起来……」

「耗就耗。」杨素抿了口茶，「宇文述说得对，这一仗，陛下在看。」

他放下茶盏：「玄感，你要记住，咱们杨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小聪明，是眼光，是格局。晋王为什麽拉拢我？不是因为我能帮他耍阴招，是因为我能帮他看清大势。」

「如今关陇贵族虽掌权，但山东士族心怀鬼胎，江南旧地更是离心离德。这大隋看似一统，实则南北裂痕犹在。」

杨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寒冷：「陛下老了，镇不住了。这天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新主，一个能重新将南北揉碎了捏在一起的狠人。」

「太子杨勇？哼，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若是让他继位，这大隋不出十年，必会被那群怀念南朝的酸儒和北边的野心家撕碎。」

「杨俨……不足为虑。」杨素望向亭外月色。

「杨俨越能干，就显得太子越无能，他毕竟庶出，非是嫡长。」杨素笑了，「祖宗家法自有其道理……」

随着杨玄感退去，石亭中只剩下杨素一人。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杨素看着那沸腾的茶水，喃喃自语：「杨俨啊杨俨，你若是真聪明，明日这一仗，你最好别赢。若是赢了……那才是你真正死期的开始。」

一个太有能力的庶长孙，变数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