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怕什麽,来什麽(1 / 2)
「孤是故意的。」
杨俨背负双手,目光眺望向那巍峨的校场方向,:「若不以重利丶重名许之,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收拢这群兵油子的心?至于这『长宁破阵军』的名号……」
他轻笑一声,掩饰住心虚:「药师放心,孤早有计算,你且宽心。」
「药师,玄邃。」
杨俨回头,神色肃然:「分兵化整为零之事,牵扯甚广。大隋户籍路引盘查极严,一千多人南下,『过所』便是命门。这东西由刑部司门司签发,地方州县勘验,伪造难如登天。玄邃,你家中在吏部丶兵部可有能辗转说上话的令史丶主事?我们需要真的批文,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诺!」李密直接应下。
李靖虽然觉得军队番号的事情,杨俨这解释有些牵强,但此刻再说也毫无用处,他做到提醒就好,当即抱拳:「臣定当竭力。」
杨俨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疯狂盘算:不行,这消息肯定瞒不住,校场人多嘴杂,杨广和杨坚怕是意思收到消息了。
必须抢在杨广发难之前,先下手为强!
主动入宫!向杨坚请罪!把这事变成「少年意气丶急于报国」,而不是其他!
然而,就在杨俨正准备翻身上马之际,校场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马蹄声与喧哗。
紧接着两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带着一队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禁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撞碎了校场的围栏。
「吁——!」
「都给末将让开!一群不知死活的田舍郎,别挡了小爷的马!」
伴随着马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清脆声响,以及几名落选府兵的惨叫声,一队衣着华丽丶鲜衣怒马的骑士,如同利箭般强行撕开了校场外围的人群,直冲点将台而来。
漫天尘土飞扬,呛得周围的士卒纷纷咳嗽躲避。
杨俨眯起眼睛,看着那领头的两人。
左边一人,身穿锦绣麒麟袍,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浓浓的阴鸷之气,正是权倾朝野的越国公杨素之子——杨玄感!
右边一人,身形瘦削,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乃是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的长子,未来那个弑君篡位的败类——宇文化及!
紧接着大批的禁卫军出现在他们身后,约莫五百人。
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校场。
而站在地上的,是杨俨刚刚选出来的一千五百的府兵。
一边是鲜衣怒马丶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一边是衣衫褴褛丶满身泥泞与汗臭的底层军户。
那些禁军卫士并没有说话,但他们眼神中的轻蔑丶嫌弃,甚至是用手帕掩住口鼻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要伤人。那是京城贵胄对「乡巴佬」丶「外地兵」天然的鄙夷。
宇文化及勒住马缰,甚至懒得做出拱手的样子,只是用马鞭随意点了点,权当行礼。他目光如扫视牲口般掠过台下府兵,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长宁郡王安好。」他声音拖沓,毫无敬意。「末将今日当值巡防京畿,甲胄在身,恕不全礼了。」
「听闻校场喧哗震天,恐生变故,特来看看。没想到是殿下在此……『练兵』?」他将「练兵」二字说得极重,满是讥诮。
杨玄感适时策马上前,与宇文化及并肩,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大半个校场听见,却故意不看杨俨,只扫视那些疲惫的士卒:「宇文将军,这你就不懂了。殿下金枝玉叶,哪见过真正虎狼之师?怕是觉得人多热闹,便是强军了。」
他停顿了一下,用马鞭指了指前排一个因为过度劳累而有些站立不稳的兵卒,嗤笑一声。
「殿下真是『爱兵如子』瞧瞧!站都站不直的,也配拿起兵器?殿下,不是末将多嘴,您这是挑亲卫,还是挑去岭南填沟的民夫?带这些人上路,只怕还没出潼关,就得倒下一半!我大隋军威,都要被这群……田舍郎给败光了!」
「田舍郎」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得那老卒满脸通红,却又羞愤地低下了头。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刚刚建立的自尊,在这一刻被这句高高在上的嘲讽,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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