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深宫棋局(2 / 2)
杨坚冷哼一声,但语气中却没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让这小子一个时辰后去永安宫请安!」
「还有……」
「去传旨,让杨俊那个不孝子,立刻滚进宫来,去永安宫见朕和皇后。」
「让他来请罪!」
……
两仪殿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深秋的寒风瞬间灌入,吹散了殿内温暖的薰香气息。
一直跪在殿外石阶下的杨俨,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听到脚步声传来,微微抬起眼帘,只见高熲丶杨素等人鱼贯而出。
高熲路过他身边时,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投来一个略带安抚的眼神,随后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杨素则是一脸淡漠,仿佛跪在那里的不是一位郡王,而是一块石头。
紧接着是太子杨勇。
杨勇看到儿子还跪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眼中满是心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碍于身后的杨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快步离开。
最后出来的,是杨广。
杨俨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杨广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今日吃了个暗亏的侄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虽然没能把杨俨弄死,也没能把他发配岭南,甚至自己还差点被搭进去,但好在虞庆则那个老东西提议让杨俊去填坑,也算是帮他解了围。
「俨儿,跪姿不错。」
杨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笑道:「好好跪着,这大兴宫的风,往后只会更冷。二叔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有你的嘴那麽硬。」
说完,他大袖一甩,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杨俨低垂着头,看着眼前冰冷的青石板,藏在袖中的拳头缓缓握紧。
宫墙隔绝了深秋的寒风,却挡不住那股从大兴殿一路蔓延而来的压抑。
他没有乘坐御辇,而是一步步走来,脚下的步履略显沉重,仿佛想让寒风驱散一些心头的燥热,但效果甚微。
隋文帝杨坚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踏入了皇后的寝宫——永安宫。
屋内炭火烧得极旺,暖香袭人,与外面的肃杀判若两个世界。独孤伽罗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休憩,手中握着一卷未读完的佛经,听到丈夫沉重的脚步声,她缓缓回过头。
「陛下今日,心绪不宁。」
她没有起身行礼,老夫老妻之间早已免了那些虚套。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唤一个归家的疲惫旅人。
杨坚习惯性地在她身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心的川字纹似乎刻得更深了。
「何止是不宁,简直是一团乱麻。」
杨坚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端起侍女早已备好的热茶,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冰凉的手指找回一点知觉。
「岭南也出事了!」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从朝堂上杨俨那惊心动魄的「三罪」自辩,到晋王杨广突然抛出岭南李贤谋反的乱局,再到两仪殿的小会上,高熲主张的「安抚为主」,杨广反驳的「剿抚并用」。
最后,讲到了虞庆则那个让所有人都陷入僵局,也让杨坚此刻心如刀绞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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