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2 / 2)
对于杨广这种级别的野心家来说,第二次的手段实在太过低级!
「咚——咚——咚——」
耳边忽闻三声低沉的钟鸣,穿透皇城的静谧——这是隋朝朝会的序曲,钟鸣三响,示警百官肃静。
撞破了大兴城清晨那层薄薄的雾霭,也震碎了杨俨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原本还在大殿门口窃窃私语丶互相试探的文武百官,在这钟声响起的瞬间,所有的嘈杂瞬间归于死寂。
他们迅速整理衣冠,按照品级班位,如同被设定好的机关木偶一般,无声且迅速地列队入殿。
「陛下驾到——!」
内侍省长官那尖细高亢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兴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紧接着,便是沉重的甲叶摩擦声,那是御前侍卫开道的声响。
杨俨跟在父亲杨勇身后,低眉顺眼地步入大殿。他微微抬眼,馀光扫过那高高在上的丹陛。
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在侍中丶中书令等近臣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那是隋文帝,杨坚。
今日的他,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腰系金玉蹀躞带,虽两鬓已染风霜,背影也不似壮年般挺拔,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那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丶又在权谋斗争中浸泡了几十年的帝王之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那晚杨俨在书房私下见到的那个略显疲态的老人,不似一人。
「拜——」
以皇太子杨勇为首,丹陛下所有人,无论是青袍银簪的郎官丶还是紫袍玉带的公卿,乃至杨俨这样的宗室子弟,全无二致,整齐划一地俯身丶长揖。
「兴——」
众人复位,然而未待喘息,第二声唱礼接踵而至:「再拜——」
人们再一次深深地弯折下去。
「兴——」
这一套繁琐而庄严的仪式完毕,众人重新执笏肃立。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杂音,没有那种影视剧中震耳欲聋的山呼万岁。
巨大的庄重感并非来自声响,恰恰来自于这数百人行动如一的沉默压力。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敬畏。
杨坚缓缓坐入御座:「太子,及诸卿,平身。今日所奏何事?」
百官起身,分列两旁。
丹陛之下,文东武西。
杨俨站在宗室班列之中,位置颇为靠前。
因为他是皇长孙,虽然是庶出,但只要头上顶着那个「长」字,只要还没被废,他的位置就在百官之上,仅次于几位亲王。
此时的他,看似眼观鼻丶鼻观心,实则正在用馀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盘巨大的棋局。
左侧是以尚书左仆射高熲为首的文官集团。
这群人大多出身关陇旧贵或山东士族,他们神色肃然,垂手而立,如同风雨中的劲松。
高熲面容清癯,双目微阖,仿佛老僧入定,但这根「大隋柱石」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太子党最大的底气。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朝堂的局势。
右侧则是以尚书右仆射杨素为首的武将勋贵与新进权臣。
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尤其是那些渴望军功的新贵们。
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御座,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不甘与焦躁——那是对战争的渴望,是对爵位的贪婪。
而那位刚刚在宫门口对他「关怀备至」的好二叔杨广,此刻正站在亲王班列的首位。
他面带微笑,神情恭顺,目光温和地看着地面,仿佛刚才那个在宫门口露出獠牙的恶狼根本不是他。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杨俨心中的警钟敲得更响了。
「这哪里是朝堂,分明就是个斗兽场。」
杨俨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手心微微出汗。
历史书上冷冰冰的几行字——废太子勇,立晋王广。
真落到现实里,那就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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