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云端与烂泥(1 / 2)
杨玄感眯起眼睛,原本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地移向了腰间的佩刀刀柄。
周围那些鲜衣怒马的贵公子们,也纷纷勒住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孑然而立丶身形挺拔的身影。
在他们这群人眼里,世界是分层的。
上面是他们这种世家门阀,那是天上的云;下面是百姓兵卒,那是地里的泥。
李密虽然家道稍落,但依然是蒲山公世子,是这云端上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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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李密竟然为了地里的泥,对云端的人动了手?
这简直就像是一条平日里温顺的牧羊犬,突然发了疯,不去咬狼,反而回头狠狠咬了同类一口!
「李玄邃,你疯了?」
宇文智及的声音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到底什麽意思?」
李密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宇文智及那双喷火的眼睛,
「我李密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奴才,难道还要向你请示?」
「怎麽你宇文智及动我手下的兵可以,我还打不得你的一条狗?」
说到这里,李密向前踏出一步,气势竟是丝毫未减,反而更盛三分。
「况且,论爵位,我是蒲山公世子,承袭乃是柱国门楣;论官职,我是东宫千牛备身,天子近臣。」
「你宇文智及算个什麽东西?不过是靠着你爹宇文大将军荫庇的家中二郎罢了。」
这一句话,简直是把刀子直接插进了宇文智及的心窝子里不说,还得再搅上三圈!
在世家贵族的圈子里,嫡长子与次子,地位天差地别。
世子是未来的家主,是权力的继承者;而次子,无论再怎麽受宠,只要没分家,那就是从属,是陪衬!
李密这一句「世子」对「二郎」,直接将那层遮羞布狠狠撕开,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你——!竖子敢尔!」
宇文智及气得面皮紫涨,胸膛剧烈起伏,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恨不得直接冲下去给李密一鞭子。
那个被从马上拽下来的豪奴见主子受辱,以为有了撑腰的,连滚带爬地跑到宇文智及马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二公子!您看这人……他这是没把宇文家放在眼里啊!他这是……」
「废物!闭嘴!」
宇文智及正愁没处撒气,见这蠢奴才还在添乱,一脚狠狠踹在那豪奴的心窝上,直接将人踹翻了个跟头。
「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响起。
哒丶哒丶哒。
杨玄感策马向前半步,与宇文智及并列。
他没有叫骂,但那沉重的压迫感比任何叫骂都更令人心悸。
「玄邃。」杨玄感开口了,声音低沉雄浑,「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们敬你是蒲山公的儿子,是有真才实学的才俊,平日里也没少约你一起饮酒作乐,把你当兄弟看。」
他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阶级的傲慢与审视。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这是为了这群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的丘八,为了这群贱种,就要折了自己兄弟的面子吧?」
「还是说,你是要跟整个大兴城的勋贵子弟翻脸?」
这是一种无形的绑架。
杨玄感在提醒李密:你的根在哪里,你的盟友是谁,你的未来靠谁。
你是要站在云端和我们把酒言欢,还是要跳进泥坑和这群大头兵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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