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阵前之溃,精锐之别?(2 / 2)
杨俨的瞳孔则微微收缩。
这绝非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它更像一场预设了答案的「教学演示」,目的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赤裸裸地展示某种差距。
呜咽的号角声再次撕裂长空,带着决绝的意味。
西侧,那四千名府兵组成的庞大方阵,如同一片骤然凝固的丶灰蒙蒙的岩石海岸。
他们大多身着粗麻或葛布制成的军服,外罩简陋的皮甲,头戴最常见的范阳毡笠,手中的长枪虽然林立如森,却因制式丶保养的细微差别,而少了那份浑然一体的锐利。
在各级队正丶旅帅声嘶力竭却略显杂乱的吼声与旗号的挥舞下,这片「岩石」并未向前涌动,反而开始迟缓而坚定地向内收缩。
「哈!」
前排的刀盾手齐声怒吼,将手中几乎等人高的厚重木盾底部狠狠顿入泥地,发出一片沉闷的轰响,激起团团尘土。
「固——!」
后排的长矛手闻令踏前,动作虽齐整却缺乏那种千锤百炼的流畅感,他们将长达三丈的木杆长矛(演习所用)斜斜探出,稳稳架在前排同伴的盾沿之上。
一层丶两层……木质盾牌与长矛交错嵌套,转眼间,一座看似笨重丶却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鱼鳞阵」,便在校场中央缓缓成形。肃杀之气弥漫,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灵动。
而东侧,那仅仅六百名禁军步兵,沉默如山。
他们人人身着保养极佳的明光铠,甲片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头戴统一制式的顿项盔,背负角弓与箭囊,手中所持亦是木质长柄横刀,但站姿丶间距乃至眼神,都透着一股经年累月打磨出的丶近乎本能的精准与肃杀。
他们并未结阵,只是以最基础的横队展开,安静地等待着,那股凝而不发的压力,竟隐隐与对面的四千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人多势众,反采守势?」杨俨眉头紧锁,问出了一个「外行」的问题。
「为何不一拥而上,以绝对数量压垮对方?」
这是他故意抛出的试探。
他想看的,不是李密的战术解读,而是李密对这两种军队本质的理解。
李密闻言,目光从校场收回,落在杨俨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较真的郑重。
「殿下此问,直指关键。然演习之核心要义,从来非为『赢』,而在『拟真』,模拟沙场实战之章法与选择。」
他语速平稳,指向那座缓慢迫近的「鱼鳞」壁垒,「府兵虽众,然多来自不同州县折冲府,平素各守乡土,彼此不识,操演配合时日短促,默契自然生疏。」
「故战场之上若恃众一拥而上,看似气势滔天,实则阵型极易散乱,前锋与中后队脱节,军官号令难以通达。一旦正面冲击受阻于禁军严整队形,则前队拥堵,后队茫然,自相推挤践踏之祸,恐先于接敌而发生。」
「结此稳固阵型,步步为营,以守蓄势,以缓制急,乃是基于其自身特点,最为稳妥,也最符合操典的选择。」
这番解释,逻辑清晰,援引实例,堪称一位优秀中级军官的标准答案,无懈可击。
但这并非杨俨想要的答案。
「不对。」
杨俨摇了摇头,目光直视李密,带着现代战略思维的审视。
「战阵配合生疏,可以用伤亡来填补。」
「四千人对六百人,兵力对比接近七比一。」
「哪怕用最蠢的办法,一波波的填进去,用人命消耗对方的箭矢和体力,最终也能把这六百禁卫军活活磨死。」
「为何他们连尝试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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