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以夷制夷,府兵为继(1 / 2)
牛弘的质问,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杨素的咽喉。
一连串的诘问,字字泣血,声声如雷。
杨素戎马一生,岂能不知「天时」二字的分量?
牛弘把他那套「强征粮草」的绝户计,放在了「四个月」这个血淋淋的绞索之下,瞬间就让其所有狠毒的算计,都成了纸上谈兵的笑话。
攻城拔寨,本就是最耗时日的事情。
谁敢保证四个月内一定能攻破辽东城?
一旦战事陷入僵持,再遇上那铺天盖地的大雪封山……
那后果,不言而喻。
见杨素不语,牛弘竟又上前一步。
他戎马半生,剑下亡魂无数,何曾在这庙堂之上,被一介文臣以事实为刃,逼至如此角落?
那瘦弱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竟逼得权倾朝野的越国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越国公,老朽之惑,可解否?」
这已不是质问,而是逼问。
当着君王的,当着满朝重臣的面,将这位主战派领袖逼到了悬崖边上。
杨素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羞辱?
「哼!」
只听他猛地一甩宽大的紫色袍袖,头颅高傲地扭向一侧,发出一声冷哼。
「兵者,诡道也!庙堂之算,焉能尽覆沙场之变?待王师北指,临机决断,自有分晓!」
此话色厉内荏,殿内诸公何人听不真切?
苏威眉头微蹙,宇文述张了张嘴,想为杨素辩解几句,却发现牛弘说的全是无法反驳的事实,最终也只能悻悻闭嘴。
牛弘眉峰紧蹙,那股为民请命的执拗气涌上心头,正要再度开口——
「牛卿。」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平淡的呼唤。
杨坚只是抬了抬手,那股浩瀚如渊海的帝王威仪便无声弥漫,将殿中所有躁动的锋锐悄然压伏。
他指尖抚过镇纸的裂痕,目光沉静地落在牛弘身上。
「越国公所虑,在扬我国威,慑服四夷。卿之所言,在固我国本,珍惜民力。皆是谋国之言,朕心甚慰。」
一语定调,将激烈的「对错之辩」,轻巧地转化为「角度之争」。他随即语气微转,声调下沉,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然,高元犯境,杀我将士,此乃国耻!朕今夜召对,不议战与不战,只议——如何战而胜之!」
屏风之后,杨俨心中暗自咋舌。
好一手帝王心术!
这偏架拉的,真是滴水不漏。
这位皇祖父,轻描淡写间,便以「国耻」为旗,堵死了所有「不战」的退路;又以「如何胜」为纲,将话题牢牢控于掌中。
永远立于仲裁之地,让臣子们的锋芒彼此消磨,他则高居其上,撷取所需。
杨坚的目光,如古井微澜,缓缓扫过,最终落定在那道始终沉静如深潭的身影上。
「齐国公。」
杨坚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回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