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诚破局,绝地新生(2 / 2)
他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咚」一声闷响。
「孙儿只看到了东宫的安危,只看到了父王的困顿,却忘了皇祖父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大隋的江山!」
「皇祖父要的是一个『可信丶可用丶可托付』的宗室屏障,而不是一个只会耍小聪明丶玩弄心术的皇孙!身为皇室长孙却只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没能体谅皇祖父平衡朝局丶治理天下的千钧重担!」
「孙儿在卷中写需要有长远眼光,可自己却是个十足的短视之徒!忘却了……要先做大隋的臣子,再做杨家的子孙!」
一直静观的独孤伽罗,保养得宜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杨坚则沉默了良久,看着地上那单薄却挺直的身影,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说到最后,杨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但这绝不是懦弱的哭泣,而是一种「幡然醒悟」后的痛悔。
杨俨心里很清楚,这套说辞有着严密的逻辑闭环:先认「法理之罪」,这是基础;再认「道德之罪」,这是为了呼应考卷核心,立住「信义」的人设;最后升华为「格局之罪」,这是为了拍杨坚的马屁,更是为了展示自己已经具备了跳出东宫看天下的「帝王视角」。
「孙儿之前只敢认规制之罪,是怕皇祖父震怒,不敢坦陈投机之心。可方才在那刑凳上,二十杖打在身上,痛彻心扉,孙儿却忽然想通了——」
杨俨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目光清澈,「若是连对君父都不敢坦诚,做不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自己的私心都不敢面对,孙儿这辈子读再多的圣贤书,也不配谈『治国』二字!更不配做大隋的皇孙!」
杨坚沉默了良久,对这份考卷是否有人代笔的最后一丝疑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若非胸中有真意,若非眼中有格局,断然说不出这番「剖心置腹」的话来。
这孩子,不简单啊。
既有手段,又有底线;既懂权谋,又知敬畏。
最关键的是他此刻表现出的一切,那是对自己这个皇帝爷爷,有着一种近乎愚蠢的「坦诚」。
而这,恰恰是晚年深受猜忌之苦的杨坚,最无法拒绝的东西。
「呼……」
杨坚身体微微前倾,虽然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仪,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你能剖白至此,连这等『诛心』之言都敢在朕面前表露,也算是有几分杨家男儿的坦荡。」
杨坚看了一眼身旁的独孤伽罗,发现皇后的眼中也满是赞许之意,便转回头,指了指地上的杨俨:「既知罪,那便好生记着今日这二十杖的痛!日后行事,先把那个『信』字给朕立住了,不可再犯!」
说罢,杨坚顿了顿,目光扫过御案那张被他揉皱的考卷,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行了,别跪着了,也不怕把腿跪废了。起来吧!」
杨俨明显感觉杨坚语气的变化,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知道,他总算是没赌输。
杨坚算是真正原谅了他的「手段」,而且他对自己卷子里的「内容」没有排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那场关于大隋国运的奏对。
杨俨忍着剧痛,双手撑地,缓缓起身。因为失血和疼痛,他的身形晃了晃,但他立刻咬牙站稳,对着上首再次拱手一礼:「谢皇祖父不杀之恩,谢皇祖母回护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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