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未熄,召已至(2 / 2)
这绝对是鸿门宴。
「入,入宫?」
杨勇被冷风一吹,酒气上涌,扶着廊柱摇摇晃晃地走出。
他通红的眼睛半睁半闭,身上那件便服还沾着刚刚挣扎时洒出的酒渍,整个人显得颓废而荒唐。
「父皇,唤我何事?」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显然已经醉得忘了自己刚才私穿龙袍的死罪。
这一幕落在杨俨眼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能让杨勇这副样子直接去见杨坚。
否则根本不用审,光是东宫失仪这一条,就足够杨广做一篇锦绣文章了。
杨俨眉头微蹙,一步跨出,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杨约与杨勇之间。
他伸手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子,借着身体的遮挡,手指在杨勇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父亲!」
杨俨提高了声音,语气中透着焦急与关切。
「父亲受惊了!刚才火势凶猛,您为了指挥救火,连衣衫都弄脏了。」
「如今陛下召见,稍安勿躁,整理仪容再随公公入宫,莫失了东宫体面。」
剧痛让杨勇浑身一激灵,茫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他看着面前神色严峻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
「本太子没醉,那龙……」
「父亲慎言!」
随即,杨俨转头看向一旁的余文,厉声道:「取冷水来!快!」
余文手忙脚乱地端来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水。
杨俨二话不说,浸湿了布巾,也不顾水温刺骨,直接一把捂在了杨勇的脸上,用力擦拭着。
「嘶!」
冰冷刺骨的触感让杨勇彻底清醒了几分。
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被杨俨死死按住。
「父亲,清醒些了吗?」
杨俨凑在杨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龙袍已毁,死无对证。现在只有装作受惊,若是敢多说半个字,咱们父子今晚就得一起上路!」
杨勇身子一僵,眼底的恐惧终于压过了醉意。
做完这一切,杨俨才直起身,转身对着杨约拱手一礼。
他神色虽显疲惫,却礼数周全。
「杨内侍,李常侍,家父因走水一事受了些惊吓,且烟熏火燎失了仪态,容孤稍微为父亲整肃衣冠,免得御前失仪。」
杨约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长宁王。
刚才那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既压制了太子的醉态,又堵住了太子的胡言乱语。
这般决断和狠劲,哪里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殿下纯孝。」
杨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手中的拂尘换了个方向。
「不过陛下还在大兴殿等着呢!」
「只需片刻。」
杨俨不卑不亢。
片刻后,换了一身素净常服丶强行灌了一碗醒酒汤的杨勇,在杨俨的搀扶下,登上了前往大兴宫的马车。
……
朱雀大街的尽头,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地停在距离东宫侧门不过百步的柳树阴影里。
「怎麽会走水了?!」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贴着墙根疾驰而来。
来人身着灰色的低等太监服饰,身形枯瘦,却快如狸猫,闪身便到了马车窗前。
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将一个纸条递到一个人手中。
「好,好得很。」
「不管用什麽手段,今晚东宫内发生的一切,我全部都要知道。」
「是!」
那太监接过铜牌,如蒙大赦,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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