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尽,卷成,风暴始(1 / 2)
考卷是标准的隋朝贡举格式,分经义丶策论丶时务三科。
经义题原主倒是写了,字迹工整,引经据典,但也仅止于此,中规中矩,毫无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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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义题,考的是对儒家经典的阐释,往往也是最容易暴露考生政治倾向的雷区
他将原来写的内容揉成一团直接扔掉。
题目只有一行字,选自《论语·子路》:「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杨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题目出得,简直是充满了这个时代的黑色幽默。
原身那个傻小子,在这道题下面写了什麽?
杨俨低头看去,只见试卷的草稿区,歪歪扭扭地写着「君贤臣忠,天下自安,圣人垂拱,万民归心」十六个字作为开头。
「呵,果然是找死。」
杨俨毫不留情地在心里给原身判了死刑。
这十六个字,若是放在开皇初年,那是歌功颂德的佳句。但放在现在?这就是废话!甚至是——讽刺。
如今朝堂之上,谁是「正」?谁是「不正」?
杨坚自诩圣君,但他得位不正,事后又猜忌功臣,现在更是因为猜忌就囚禁虞庆则这样一位大将,这是「正」吗?
杨勇身为储君,却宠妾灭妻,整日声色犬马毫无储君形象,这是「正」吗?
杨广伪装孝悌,实则阴狠毒辣,身为次子意在皇位,这是「正」吗?
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演戏,连皇帝都在带头搞「钓鱼执法」的年代,谈什麽「不令而行」?现在的大隋,分明是「令出多门,朝令夕改」!
「看不下去了,纯粹废话。」他将原来写的内容揉成一团直接扔掉。
要写,就要写别人不敢写的。
要写,就要把这把刀,插进杨坚心底最痛丶最痒,却又最渴望被治愈的那块烂肉上。
「这道题,不能只谈道德,必须谈『权术』与『法度』的根基。」
杨俨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颤,饱蘸了那用冷茶研磨出的墨汁。
他要的不是成为一个只会死读书的腐儒,他要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祖父证明——哪怕我身处泥潭,我的眼光,依然能穿透这大兴城的重重宫阙,看到大隋真正的隐患。
杨俨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起破题的逻辑链条。
如果是普通的儒生,定会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入手,大谈特谈君王要有德行。
但他偏不。
他要用现代政治学的视角,去解构这句两千年前的古语。
「其身正」,所谓的「正」,在乱世是武力,在治世是法度,而在如今这盛世危局之下,这个「正」,应当是——信。
不仅是君王个人的私德之信,更是国家机器运转的公信力!
杨坚晚年最大的问题,就是用「人治」破坏了「法治」,用「猜忌」摧毁了「信任」。
杨俨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再无半点之前的颓唐与惶恐。
他重新拿过稿纸,落下了如刀似剑的第一笔。
「纸上谈兵终觉浅,今日,便让我这只从未来飞回的蝴蝶,在这大隋的朝堂上,扇动第一次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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