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造化(2 / 2)
帕子擦过肩背,顺着脊线缓缓向下。水汽氤氲中,贾瑛身上那些新旧伤疤若隐若现。
秋纹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疤上,手上的动作不由得轻了又轻。
这位爷,和府里其他主子都不一样。
不似琏二爷那般风流,更不似宝二爷那般只知道在女儿堆里混,他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秋纹想着,手上的帕子便停住了。
贾瑛睁开眼:「怎么了?」
秋纹猛地回过神,脸腾地更红了:「没丶没什么。奴婢只是————只是在看爷的伤————
「」
她慌得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继续擦,却因心慌意乱,帕子滑进了水里。
「奴婢该死。」秋纹赶紧去捞,袖子湿了半截,贴在腕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贾瑛看了她一眼。秋纹平日里干活麻利,嘴也爽利,只是这会儿,那双眼却不敢看人,只盯着水面,睫毛一颤一颤的。
「行了。」贾瑛道,「帕子给我,你出去吧。」
秋纹一愣,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爷,可是奴婢伺候得不好?」
「不是。」
「那————」秋纹咬了咬唇,「让奴婢伺候爷洗完吧。爷累了一天,没人伺候怎么行。」
说着,她重新从架上又取了张帕子,浸了热水,拧乾,继续替贾瑛擦拭。
热气蒸腾,秋纹的脸越来越红。她不敢看贾瑛,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滑到结实的胸膛,又飞快地移开,心跳得像擂鼓。
不由想起今日听到府里婆子们私下说的话。
「那位爷如今还没收房里人呢。」
「那可不,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想这个。」
「那两个丫头也是好命的,若是好好伺候,兴许能有个造化。」
造化————
秋纹的手微微一颤。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丫鬟就是丫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正头娘子。可若是能做个房里人,将来抬了姨娘,生下一儿半女,这辈子也算有了依靠。
更何况,这位爷待下人宽厚,从不随意打骂。跟着他,总比跟了那些纨絝子弟强。
她正出神,忽然听见贾瑛道:」秋纹。」
「啊?」秋纹一惊,帕子又掉进了水里。
贾瑛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秋纹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却不知该说什么,只低低唤了声:「爷————」
贾瑛看着她,灯下的脸庞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眉眼间那股子爽利劲儿此刻全化作了羞涩慌乱。
「方才在想什么?」
秋纹抿了抿唇,不敢撒谎,却也不敢全说实话,只小声道:「奴婢————奴婢在想,爷待下人宽厚,是奴婢们的福气。」
贾瑛没说话。
沉默片刻,贾瑛叹了口气,忽然开口:「我这里,不比别处。」
秋纹愣住。
「我整日在外头跑,得罪的人不少。跟着我,未必是好事。」
秋纹听懂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爷,奴婢不怕。」
贾瑛看着她。秋纹咬着唇,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可那双眼睛却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奴婢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不配想那些有的没的。可奴婢————奴婢愿意伺候爷。不管爷去哪儿,得罪什么人,奴婢都愿意。」
她说完了,低下头,不敢再看贾瑛。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声。
贾瑛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秋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躲开。
「想好了?」
秋纹点了点头,声音发颤:「想好了。」
贾瑛松开手,靠回桶壁。
「水凉了,添些热水来。」
秋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是。」
她出去提热水,腿都有些发软。碧痕在廊下做针线,见她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脸这么红?」
秋纹没敢看她,低着头道:「没丶没什么,爷要添热水。」
碧痕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秋纹提了热水进去,倒进桶里。热气重新蒸腾起来,屋里又暖了些。
她放下桶,站在边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贾瑛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站着做什么?」
秋纹的心又是一跳,走过去,手放在衣襟上,却怎么也解不开。
贾瑛伸手,握住她的手。
秋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慢,也没有急切,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秋纹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衣裳一件件褪去,秋纹低着头,不敢看贾瑛。跨进浴桶,水漫过身体,热气蒸腾中和贾瑛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
贾瑛伸手,把她拉近了些。
秋纹低着头,不敢动。
贾瑛拿起帕子,沾了水,轻轻擦着她的肩。
「爷————」
「别动。」
帕子擦过肩膀,顺着脊线缓缓向下。秋纹的身子轻轻发抖,却不是冷的。
贾瑛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
秋纹的眼眶又红了。
「爷,让奴婢伺候您吧。」
贾瑛看了她一眼,放下帕子,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秋纹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得厉害。
贾瑛低下头:「怕吗?」
秋纹摇了摇头,声音发颤:「不怕。」
贾瑛没再说话,把她抱了起来。
秋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贾瑛的脖子。贾瑛跨出浴桶,扯过一旁的布巾,把她裹住。
秋纹的脸红透了,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贾瑛抱着她,进了里屋。秋纹的心跳得几乎要停住了。
窗外,碧痕坐在廊下,手里的针线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她听见屋里隐约传来的声音,脸腾地红了。
那是————那是秋纹的声音。
碧痕咬着唇,低下头,想继续做针线,手却抖得连针都拿不稳。
屋里动静隐隐约约传来,时轻时重。
碧痕的脸越来越红,心跳得厉害。她想走开,可腿却像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