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力挽奔马(2 / 2)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九公主一愣,抬头看去,却见黛玉面色虽也有些发白,目光却紧紧盯着场中,竟无半分慌乱。
静和顺着黛玉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匹马从斜刺里冲出,直直朝那疯马追去。
马上之人,正是贾瑛!
他方才扫断周锐马腿后,见那疯马朝女眷看台冲去,心中大急。黛玉可还在那边!
他想也不想,策马便追。
可他的坐骑虽也是好马,又哪里追得上发了狂的照夜玉狮子?
眼见那疯马已冲到看台边缘,女眷们的尖叫声刺破长空,贾瑛心头大急。
来不及了!
他猛一咬牙,双腿发力,竟直接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那疯马扑去。
「啊!」
看台上又是一片惊呼。
这一扑,贾瑛竟稳稳落在那疯马背上!
他双手死死抓住马鬃,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伏在马背上,随着疯马的颠簸上下起伏。
那疯马感觉背上多了个人,越发狂躁,嘶鸣着猛地一甩,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贾瑛身子一晃,险些跌落,却死死抓住了马鬃,双腿紧紧夹住马腹。
疯马甩不脱他,越发暴怒,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起来。
贾瑛被带得身子后仰,却仍死死抓住不放。他一只手抓住马鬃,另一只手却顺着马颈往前探去,想要抓住缰绳。
可缰绳早已在疯马狂奔时脱落,拖在地上,哪里够得着?
疯马前蹄落地,又猛地往前一冲。
贾瑛目光一凛,知道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抓着马鬃的手,身子往前一探,双手同时抱住了马颈。疯马被他这一抱,冲势略缓,却仍往前狂奔。
十丈。
五丈。
三丈。
女眷看台近在咫尺,疯马的前蹄已经踏上通往看台的台阶!
贾瑛咬紧牙关,双臂猛地发力,肌肉贲张。
「给我停下!」
一声暴喝,贾瑛全身力气骤然爆发。
那疯马狂奔之势何等凶猛,寻常人便是十个也拦不住。可贾瑛这一下,竟硬生生将那马的脖颈勒得偏向一侧,马身失衡,前蹄一软,整个身子朝旁边倾斜。
可那马仍在挣扎,四蹄乱蹬,拖着贾瑛往前冲。
贾瑛双目圆睁,青筋暴起,整个身子向后仰去,竟是要凭一己之力,将这狂奔的疯马生生撂倒!
「喝!」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那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庞大的马身竟被贾瑛勒得硬生生止住冲势,随即「轰」的一声巨响,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整个马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承泰帝原本稳坐的身形,微微前倾。
太子周景瑭瞪大了眼睛。
二皇子周景琰手中的茶盏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九公主静和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黛玉紧紧攥着手,指节发白。
宝钗的呼吸都停了片刻。
更不用说其他那些女眷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见了天神下凡。
尘土渐渐散去。
众人这才看清,贾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此刻的贾瑛看起来很是狼狈,浑身尘土,衣袍撕裂,右臂上鲜血淋漓,应是刚刚被马蹄蹬伤的。
而那匹照夜玉狮子,四肢抽搐,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它的脖颈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被贾瑛生生勒断了颈骨。
「好————好大的力气————」
不知是谁喃喃说了一句。
随即,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贾大人神勇!」
「天佑大昌!」
喝彩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贾瑛强撑着站起身来,踉跄了两步。
这时,御前侍卫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涌上前来。
「贾大人!」
「快,传太医!」
贾瑛摆了摆手:「不必。我没事。」
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周锐身上。
周锐被摔得七荤八素,此刻刚被人扶起来,浑身尘土,发冠歪斜,狼狈不堪。他呆呆地看着那匹被撂倒的照夜玉狮子,整个人都傻了。
那马,是他的心头肉,更是御赐之物。
如今,竟被贾瑛生生勒死了?
「你————你————」
周锐指着贾瑛,手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贾瑛面色平静,只淡淡道:「世子爷恕罪。事急从权,下官不得已伤了御马。若世子爷要怪罪,下官自当领受。」
周锐气得浑身发抖。
怪罪?
他怎么怪罪?
贾瑛是为了救人,非但无罪,反而有功。若是真让疯马充上了看台,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好啊!之前牛胜那小子就说你有力挽奔马之能,如今算是真见识到了。
承泰帝从看台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太子和二皇子。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承泰帝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贾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满是欣赏。
「方才那一幕,朕都看见了。」承泰帝缓缓道,「贾瑛,你很好。都说羽之神勇丶千古无二,在朕看来,你也不逞多让。」
贾瑛躬身道:「陛下过誉了,都是臣分内之事。」
承泰帝点了点头,忽然道:「那马是御赐之物,被你勒死了,该当何罪?」
贾瑛却是面色不变,一点都不担心:「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承泰帝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责罚?朕倒想赏你。」
承泰帝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皆是一惊。
方才皇帝还说「那马是御赐之物,被你勒死了,该当何罪」,转眼便说要赏,这弯转得未免太快了些。
可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贾瑛方才力挽奔马,救了满看台的女眷,其中还有九公主和几家王妃丶侯夫人丶伯夫人在。这等勇武,这等胆识,若不赏,反倒说不过去了。
周锐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承泰帝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打量着贾瑛。
承泰帝沉吟道:「让朕想想,该赏你什么好呢?」
一旁的太子周景瑭见状,上前一步,含笑道:「父皇,儿臣记得,贾大人之前安置流民丶填充水道,立下不少功劳。只是当时父皇说且记着」,一直未赏。」
承泰帝看了太子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话由太子说出来,比他自己说更合适。
「嗯。」承泰帝点了点头,「太子不说,朕险些忘了。贾瑛,你安置流民一事办得好,朕心里有数。只是当时朝中事多,便压了下来。今日你又立此大功,两功并赏,也该当得起一个子爵了。」
子爵!
贾瑛的一等男,如今还不到一年,便要晋子爵?
这等升迁速度,便是放眼朝中,也是少见。
可转念一想,贾瑛立的那些功劳,倒也当得起。
贾瑛心中也是一动。
他安置流民丶填充水道,本以为皇帝会赏,却一直没动静。如今看来,皇帝不是不赏,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今日这一出,倒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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