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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欢迎加入成年人的世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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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城。

大卫·罗西坐在「凯撒宫」酒店深处的一个爵士酒吧里,位置选在最里的角落。

他面前放着一杯加了双份冰块的威士忌。作为FDA的一级调查员,罗西身上有一种特有的官僚气质——那是常年审查文件丶挑剔错误所养成的严谨与刻板。

但今晚,这层严谨的外壳正在崩裂。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那是前妻的律师寄来的。

「鉴于罗西先生未能按时支付上季度的赡养费,我们将不得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冻结其工资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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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单词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那自尊心极强的脸上。

每月三千美元。

为了维持那个所谓的「体面家庭」破碎后的最后一点尊严,为了让孩子们继续上私立学校,他背负了完全超出他公务员薪资的债务。他在华盛顿租住的公寓只有三十平米,冰箱里除了过期的牛奶什麽都没有,而他的前妻却住在他付钱的郊区大房子里,和她的网球教练约会。

罗西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该死的海明威。」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世界根本不值得奋斗。」

「『世界是个美好的地方,值得为之奋斗』……海明威确实说过这话。」

一个柔和丶带着烟嗓的女声在他右侧响起,「但我猜,你此刻更赞同他的下一句评价。」

罗西警觉地侧过头,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扫视对方。

坐在吧台旁的是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女人。三十岁上下,发髻挽得很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手里并没有拿着时尚杂志或名牌手包,而是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永别了,武器》。

她看起来与这个充满了暴发户和寻欢客的赌场格格不入。她身上有一种书卷气,一种和他一样的孤独感。

「我也只同意后半句。」女人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马提尼,眼神迷离地盯着酒杯里那颗绿色的橄榄,「前半句是谎言。或者是他喝醉时说的胡话。」

罗西的防线松动了一寸。

「大卫。」他简单地自我介绍,没有提姓氏,更没有提工作。

「埃琳娜。」女人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哥伦比亚大学,比较文学系。如果我在下周之前写不出关于『战后虚无主义』的论文,我就要失去我的教职了。」

「比较文学?」罗西挑了挑眉,「那你来错地方了。这里只有数字和欲望,没有文学。」

「也许吧。」埃琳娜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抚摸着书的封面,「但我刚办完离婚手续。我的律师建议我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点疯狂的事,或者...仅仅是喝一杯不加糖的苦酒。」

离婚。

这个词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瞬间将两个陌生人捆绑在了一起。

「巧了。」罗西举起酒杯,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真诚的苦涩,「敬该死的婚姻法。」

「敬该死的律师。」埃琳娜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是陷阱合拢的第一声信号。

这是维克多·柯里昂精心设计的剧本。在这个剧本里,没有穿着暴露的应召女郎,没有赤裸裸的金钱交易。针对大卫·罗西这种自视甚高丶道德洁癖严重的知识分子,只有「同病相怜的高知女性」才能撬开他的心防。

这是「千门」八将中的「提」——用情感共鸣搭建桥梁,让猎物自己走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酒精和共同的痛苦让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他们聊海明威的硬汉式逃避,聊菲茨杰拉德笔下金钱对灵魂的腐蚀,聊体制内的压抑与不得志。埃琳娜不仅懂书,更懂男人。她不仅仅是在倾听,她是在「引导」。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罗西抱怨FDA的官僚主义,用同情的叹息回应他的经济压力。

她让罗西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失败的中年公务员,而是一个被庸俗世界误解的英雄。

「其实,这种地方也没那麽糟糕。」酒过三巡,埃琳娜脸色微红,眼神有些迷离地指了指酒吧外面喧闹的赌场大厅,「有时候,你需要一点纯粹的刺激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哪怕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象牙球在轮盘上跳动。」

「我不赌博。」罗西本能地拒绝。

「我也不是让你去赌身家性命。」埃琳娜笑着拉起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就一百美元。把它当作一张入场券,去看看命运女神今晚是不是还讨厌我们。」

她凑近了一些,呼吸打在罗西的耳边:「如果赢了,算运气;如果输了,就算是给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买单。敢吗,调查员先生?」

罗西看着她挑衅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赌场大厅灯火通明,没有窗户,没有时钟。这里的设计心理学只有一个目的:让人忘记时间,忘记后果,只剩下当下的快感。

罗西的手气出奇的好。

在二十一点(Blackjack)的牌桌上,他仿佛被神灵附体。

「二十点,庄家爆牌。」荷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天籁。

面前的筹码从最初的一百美元,变成了五百,然后是一千,两千。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比性更能填补空虚。周围赌徒艳羡的目光,埃琳娜紧紧挽着他手臂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久违的掌控感。在这里,不需要看上司的脸色,不需要担心帐单,只要一张牌,就能决定一切。

「看,你是被眷顾的。」埃琳娜在他耳边低语,「也许这就是转机。」

罗西看着手中那叠花花绿绿的筹码,一种虚幻的全能感油然而生。或许,我真的能赢够那三千块?甚至更多?

「再来一把大的?」庄家微笑着问,那笑容标准得像个面具。

这时候的罗西已经听不到理智的声音了。他觉得自己是凯撒,这里是他的宫殿。

然而,运气是赌场最不可靠的朋友,也是最残酷的杀手。

接下来的一小时,是噩梦般的下坠。

先是一把五百的输,罗西告诉自己只是意外。然后是一千的押注,想把刚才输的捞回来。再然后,连输三把。

两千赢来的筹码输光了。

他不甘心。他又去柜台换了一千美元,那是他信用卡里最后的额度。

十五分钟后,一千美元也化为乌有。

罗西的眼睛红了。他解开了领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让他发狂。他不能就这样走,走了就是输家,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再给我换一千!」他把信用卡拍在桌上。

「抱歉,先生,您的卡被拒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罗西僵在原地,周围人的目光从艳羡变成了嘲弄。埃琳娜松开了挽着他的手,似乎有些失望。

这种失望的眼神刺痛了罗西。

「先生,如果您想翻本...」

一位穿着燕尾服的楼层经理适时出现。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关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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