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发现了(1 / 2)
宋念云沉默了片刻,夜风穿过亭子,吹动她朴素的官袍下摆。
湖面微澜,将月光揉碎成千万片银鳞。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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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重复这个字,像是品味着一种久远而陌生的情绪,
「也许有过。在宫变那夜,利刃加身,看着他为了所谓大局弃我于不顾时,那种冰冷的绝望,比恨更甚。」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那个血腥的夜晚。
「但三年过去了,作为『宋念云』活着,读书丶思考丶观察这山河百姓,再回首看那段过往,恨意反而淡了。
不是原谅,而是……不值得。」
她转向宋依白,眼神平静无波:
「北冥烬于我,如今只是君王,是这庞大帝国机器的核心,是我实现抱负需要面对的最关键人物。
旧情?那属于死去的宋织锦。
现在的我,对他只有臣子对君王的审慎,谋士对主公的权衡。
若说还有私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那便是让他亲眼看看,当年他轻易舍弃的『内助』,若放于朝堂之上,能掀起怎样的风浪,能成就怎样他未曾想像的功业。
我要让他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麽。」
宋依白听得心中发寒,又隐隐有种莫名的震撼。
眼前这个灵魂曾是「宋织锦」的女子,已将自己从那段情感泥沼中彻底剥离,淬炼成了一把目标明确丶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利器。
她对北冥烬,无爱亦无怨,唯有一种近乎挑战的丶要证明自身价值的执着。
「朕已经明白了朕失去的是什麽了!织锦,你果然是织锦!」
北冥烬一声压抑着惊涛骇浪的低沉男音,突兀地打破了亭中凝滞的空气。
北冥烬从亭外假山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玄色龙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衣角金线在宫灯下掠过冰冷的微光。
他脸色沉得可怕,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锁在宋念云身上,那目光里翻涌着震惊丶狂喜丶痛悔,以及某种近乎偏执的炽热。
显然,他来了有一阵了,将两人的对话听去了大半,至少,足够他拼凑出那个匪夷所思却又能完美解释一切怪异的真相。
宋依白惊呼一声,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看着北冥烬眼中那几乎要焚烧一切的丶独独投向宋念云的火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三年来自欺欺人的宠妃幻梦,在此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宋念云的身体也在瞬间僵硬,袖中的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缓缓转身,面向北冥烬,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稳:
「微臣宋念云,参见陛下。陛下深夜在此,不知有何旨意?」
她试图用臣子的礼节和「宋念云」这个身份,筑起一道屏障。
「宋念云?」
北冥烬咀嚼着这个名字,一步步逼近,无视了旁边摇摇欲坠的宋依白,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宋念云的眉眼丶鼻梁丶唇瓣,仿佛要将这张陌生的面孔看穿,直抵其下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又痛悔不已的灵魂。
「不,你是织锦。朕的织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颤抖,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肯定。
「难怪……难怪朕总觉得你熟悉,难怪你的文章有她的风骨,难怪你谈及朝政时眼神里的光……朕怎麽会没想到?
这世间,除了朕的织锦,还有哪个女子能有如此胸襟,如此胆魄,如此……恨朕?」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沉重的痛楚。
宋念云直起身,迎上他的目光,不退不让:
「陛下,往事已矣。如今站在您面前的,是今科状元宋念云,翰林院修撰。前尘旧事,于国于朝,并无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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