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灭门(2 / 2)
某处秘密通道幽暗曲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陈年石粉的气息。
李慕手持一盏光线朦胧的萤石灯,走在前面引路。
梁成跟在他身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前行。
「到了。」
李慕在一扇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手按在墙壁某处,运劲一推,石壁悄无——
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间逼仄的密室。
室内只有一桌一椅,一盏油灯昏黄跳动,映出桌边一个身着粗布衣丶形容憔悴的身影。
徐枫。
本应该被斩首示众的徐枫,没想到竟然活着,这就是梁成之前让李慕偷偷做的事,用死囚把徐枫换了出来,无人知晓。
徐枫这时候抬起头,脸色在摇曳灯火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中有血丝,但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他手上脚上并没有镣铐,但是丹田被废,修为尽毁,没有一点威胁。
「梁真传好手段。」
徐枫看到梁成出现,声音有些乾涩。
「谁能想到本是死人的我,竟然坐在这不见天日之处,你是想榨乾我最后一点价值,还是需要发泄一二?」
梁成示意李慕守在门外,李慕走出去,石壁缓缓合拢,室内只剩下他和徐枫两人。
梁成走到桌边,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看着徐枫。
「徐枫,这里没有其他人,不必再演那副认命伏诛的戏码。」
梁成声音不高,「徐天行死后,是你迅速稳住徐家内部,打点各方,让徐家产业虽然大半被查抄,但核心产业却没有彻底断绝。」
「徐锦江闭关十年,不问家族事务,你比谁都清楚徐家背地里做过什麽,更清楚徐家背后到底是谁。」
徐枫听到这,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脸上的讥诮更深:「梁真传果然查得仔细。」
他话音一转,「可那又如何?徐家已亡,我如今是你砧板上的鱼肉。知道再多,说出来于我有何用?」
「于你而言,或许可以死个明白,甚至还能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梁成并没有动怒,反而目光锐利盯着徐枫,仿佛能看穿他假装的镇定,直达内心。
「徐家覆灭,从徐天行死在牢中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注定结局,只不过你们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
「这次徐锦江狗急跳墙,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但真正将徐家推上绝路,并不是你我,而是徐家背后之人。」
徐枫听到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而后渐渐变得有些癫狂,在密室中回荡。
「哈哈哈,梁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他笑得眼泪几乎掉出来,而后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梁成,眼中那伪装的气度彻底剥落,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徐家百年基业,看着我的父亲,我的族人一个个死去?
」
「你以为我愿意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推出来,最后像条没用的狗一样被扔掉?!」
「他们是谁?」
梁成直接问道。
徐枫喘了几口气,平复情绪,一字一顿道:「武备堂,吴振山,还有他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副城主司徒朗!」
「问题是,就算你知道这些,又敢对他们动手吗?想必你也无能为力,武院再强,你有这个胆子,撞个头破血流麽?」
徐枫吐出的名字,并没有让梁成露出太多惊讶,毕竟他之前就已经有几分猜测。
「徐家是他们敛财处理脏事的白手套?」
「白手套?」
徐枫嗤笑一声,充满自嘲,「这只是说得好听,我们徐家,就是他们养的恶犬!」
「只不过当初老祖为了突破真元境,行将踏错,而后被他们利用,所有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都由我们去做。」
「矿山利益,黑市买卖,甚至和拜火教的合作,大部分所得,都流向了他们。」
「我们徐家,不过是分些残羹冷炙,还要担着天大的干系,我父亲到死,都还指望他们能拉徐家一把!」
徐枫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压抑,愤怒又痛楚。
「证据。」
梁成言简意赅,「既然这麽恨他们,说出为他们卖命的证据,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枫看着他:「你暗中留我一命,就是想动他们?你不怕吗?你之前差点就死了!」
「他们既然算计到我头上,差点让我身死,你觉得我还能当缩头乌龟,视而不见?」
梁成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意,「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你们徐家要杀我,所以我让徐家彻底消失,而他们,要麽我死,要麽他们彻底死绝,没有第二条路。」
「以你如此谨慎的性格,我相信你肯定不可能什麽都不做,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暗中做好的准备?」
「好!」
听到这,徐枫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的疯狂。
「就凭你这句话,徐家祠堂,供桌下方左数第三块地砖,以此为基点,按照特定顺序,按压周围五块砖石的边缘。」
「顺序是左上丶右下丶正中丶左下丶右上,之后会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是我父亲私下誊录的暗册。」
「上面记录了一些无法见光的资料,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司徒朗,但是能帮你顺藤摸瓜,找到调查的方向!」
梁成默默记下,点点头。
「多谢,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此时连最后秘密都说了出来的徐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七天前,徐志死了,你之前见过他吗?」
「徐志?没有见过。」
梁成点点头,也没有失望,但是徐枫喘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看在你让我死前准备对付司徒朗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个消息,你可知道徐志为何要娶乔芷?」
「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因为乔芷那丫头有几分颜色,或是想要乔家那点可怜的产业?」
梁成目光一凝。
「什麽意思?」
徐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因为一个流传了很久但很少人当真的传说,乔家祖上,曾出过了不得的人物,留下了一件东西。」
「据说那东西,对突破真元境,甚至更高境界,可能有所助益。司徒朗想要,我徐家自然也心动。」
「徐志接近乔芷,最初就是奉命探查此事,可惜,那小子后来似乎真的对乔芷动了情,办事也不利索了。」
「至于那到底是什麽东西,我不知道,乔夫人或许知道,但是她也死了,现在,可能只有乔芷知道,或者连她也不知道。」
乔家秘宝?
梁成心中念头转动,暗中将此事记下。
此刻徐枫似乎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密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油灯灯光摇曳O
徐枫脸上的激动与恨意渐渐平复,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粗糙的布衣,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梁成。」
「徐家想要害你,你灭我徐家,算是因果报应,今日我以命相抵,彻底两清」
O
「答应我,我死后,尽快让司徒朗吴振山给我徐家陪葬。」
梁成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徐枫这时候笑了,竟有几分解脱。
「我徐枫一生,也曾经是武道天才,却自以为算无遗策,能光大门楣,最后却不过是他人棋子,全家死绝,荒唐,可笑。」
「若再有来生,我定当勤修武道,谁也不能再拿我当棋子。」
他话音落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石壁。
「砰!」
一声闷响。
徐枫身体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他看着梁成,嘴唇翕动,最后吐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字。
「别让我曝尸荒野————」
随即,气息全无。
梁成站在原地,看着徐枫的尸体,脸上没有什麽表情,片刻后,他转身,敲了敲石壁。
李慕推门进来,看到室内情形,神色不变。
「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安葬。立个无字碑吧。」
「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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