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某做生意,向来喜欢以小博大!(1 / 2)
「这打狗还需看主人。秦虎这些年能在城东码头横行无忌,说到底,是仗着背后王家的势。」
「王家在县衙武卫丶户房都有人手,盘根错节,若非必要,我李家也不愿轻易与他们撕破脸皮。这便是我先前避而不见的缘由。」
这番推心置腹,张远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一旁的王全福听到这话,嘴唇翕动,几次想插话。
他满脑子还是「和气生财」四个大字,眼看这两边越说越硬,竟是要掀桌子的架势,心中焦急万分。
但看看李德财那郑重的脸色,再看看张远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他喉头滚动几下,终究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张远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全福的欲言又止,目光转向他,淡然道:「表舅可是觉得此事不易?确实,要解决扎根城东丶背后有靠山的黑虎帮,对我张青阳一人而言,难如登天。」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德财,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信任。
「但此事对执掌李家丶交游广阔的李伯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一桩。丰明县内,谁不知李伯父的威望手段?」
这顶高帽子戴得恰到好处,李德财面上果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张远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既然今日我与表舅登门求助,此事便再无转圜馀地。黑虎帮,必除。否则,损的就不止是我张远个人的些许名声……」
他故意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厅堂,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而是……」
他轻轻吐出未尽之语。
虽未明言,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让李德财和王全福都清晰地感受到——损的将是李家的颜面与威信!
甚至,是陈文渊乃至其背后势力对李家能力的质疑!
大堂之中,只剩下窗外风吹过庭树的沙沙声,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李德财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凝重。
他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贤侄所言极是。此事既已至此,我李家既然应下,那就不是简简单单抹平恩怨,而是要立威!」
「要让这丰明县上下都看清楚,招惹我李家看重的人,会是什麽下场!」
他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权衡更深的布局:「其实,贤侄,依我原本的想法,大可不必如此激烈。」
「我亲自带你去一趟王家,以我的颜面,晓以利害,让王家放弃秦虎这条疯狗,并非难事。王家权衡利弊,多半会点头。」
他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张远:「不过……恐怕参赞大人和你,咳,或者说参赞大人的谋划,目标远不止区区一个黑虎帮吧?」
他已经完全将这局棋视作陈文渊在下,而张远则是关键的执行者与传声筒。
既然陈参赞费心布置,目标岂会如此浅显?
张远迎着李德财审视探寻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丶却冷冽如冰的弧度,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刀若不杀人,留着何用?」
「嘶啦——」
一旁的王全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张远。
这丶这和他昨晚说好的「和气生财」完全不一样啊!
李德财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面对奇货时的审视与凝重。
他紧紧盯着张远那双深不见底丶燃烧着平静火焰的眼眸,仿佛要穿透这八岁孩童的躯体,看清其下隐藏的究竟是幼虎还是雏龙。
他沉默着,空气仿佛凝固。
之前李家已经开始对张远投资。
那赌输的赌注,就是变相的示好。
但那些财货对于他李德财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今日事情不同,如果插手,不只是得罪黑虎帮,而是黑虎帮背后的王家。
这牵扯,有点大。
良久。
李德财忽然再次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某种兴奋与决断。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
他用力将手中的金刀字页合拢,那虚影也随之敛入纸中,只留下墨迹上流转的淡淡金芒。
「好一个『刀若不杀人,留着何用』!贤侄,这份『请教』,伯父我收下了!」他大手一挥,对管家喝道:「还愣着干什麽?开中门!请贤侄和王掌柜入府用茶!」
……
厅堂内。
名贵的紫檀木家具沉稳大气,博古架上陈设着精致的瓷器古玩,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薰香。
丫鬟奉上热气氤氲的香茗,精致的白瓷茶盏里,嫩绿的茶尖在澄澈的汤水中沉浮。
李德财脸上洋溢着热情却不失精明的笑容,仿佛刚才在门口的惊诧与审视从未发生过。
他并未立刻将那张金芒流转的纸页收起,而是将其平铺在身侧的紫檀木桌面上,一只保养得宜丶指骨粗大的手掌,正缓缓按在纸页之上。
他的指肚,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微微的起伏,以及其上那尚未完全散尽的丶如同细密针尖般的锐利气息。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下首丶安静品茶的张远,心中的惊异与盘算如同沸水翻滚。
这孩子不过八岁,竟能将儒道手段与沙场杀意如此完美地融合?
陈文渊到底教了他什麽?
他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丝毫不显。
「贤侄啊!」李德财的声音洪亮,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赞赏,「今日得见贤侄这份『请教』,真叫老夫大开眼界!」
「这才随参赞大人修行多少时日?短短数月,这儒门手段,当真是学到了不少真东西啊!」
他一边说着,手掌一边在纸页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内蕴锋芒的笔划,仿佛在掂量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张远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李德财赞叹的并非自己。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越:「老师教导有方,学生只是依样画葫芦,略有所得,不敢当伯父如此盛赞。」
王全福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看着那张被李德财按在掌下丶犹带金芒的纸页,又看看张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再回想起刚才门口那句杀气腾腾的「刀若不杀人,留着何用」。
这哪里是来「和气生财」求人说和的?
这分明是来亮爪子丶递战书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坐立难安,端着茶盏的手都有些发颤。
李德财将张远的平静和王全福的惶恐尽收眼底。
他哈哈一笑,打破沉闷:「贤侄过谦了!参赞大人学究天人,能得他倾囊相授,本就是莫大机缘。贤侄能领悟如此之快,更是天赋异禀!」
张远心中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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