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路艰难,唯拳不息(2 / 2)
张远跳下车,目光沉静地打量。
院内极为宽敞,青石铺地,四角摆放着石锁丶木桩丶兵器架。
数十名年龄不一的弟子正分作几处。
有的在教练指导下扎着马步,汗流浃背。
有的两两对练拳脚,呼喝连连。
更有几人持着木制刀枪,在空地上演练招式,动作虎虎生风。
整个武馆弥漫着一股阳刚丶坚韧丶苦修的氛围。
张顾上前与门口值守的弟子低声交谈几句,很快,一名弟子快步跑向正厅。
片刻后,一个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年大汉,身高近八尺,骨架奇大,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矗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肌肉虬结,将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肤色黝黑泛着古铜光泽,浓眉如墨,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颌下留着短硬的胡茬,更添几分剽悍之气。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却又落地无声,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的掌控。
此人正是磐石武道馆馆主。
郑朝阳。
郑朝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张顾,最后定格在张远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压迫感。
「馆主,这位便是张青阳少爷,奉陈参赞之命,特来拜见馆主。」张顾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张青阳?张校尉的独子?」
「昨日城外杀牛赈灾,一刀毙命的那位小少爷?就是他?」
「看着好瘦弱,不像有那般力气啊……」
「嘘,小声点!馆主看着呢!」
郑朝阳的出现和他对张远的关注,立刻吸引了院内众多弟子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充满了好奇丶怀疑和探究。
张校尉的忠烈之名在丰明县无人不晓,而昨日城外那堪称传奇的一刀,更是让「张青阳」这个名字在坊间迅速流传。
张远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
他从怀中取出陈文渊的名帖,双手奉上:「小子张青阳,见过郑馆主。奉老师陈参赞之命前来,这是老师名帖。」
郑朝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过名帖,目光并未在帖子上多做停留,反而更仔细地打量着张远。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考校之意。
「嗯,陈兄的名帖。」郑朝阳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你是张振山兄弟的遗孤,又有陈兄引荐,我磐石武道馆于情于理,都该收下你。」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笼罩住张远:「不过!磐石武道馆收徒,首重心性毅力,更重武道根骨!」
「若你只是顶着父辈荣光,自身却是个银样鑞枪头,筋骨松散,不堪造就,我若收了你,才是真正辱没了张校尉的赫赫英名!更是愧对陈兄的托付!」
话音未落,郑朝阳猛地抬手,向着身旁兵器架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一柄放在架子上丶样式古朴厚重的长刀,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离架飞出,划出一道寒光,「咚」地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张远面前三步远的青石地面上!
刀尖深深陷入石缝,刀身兀自嗡嗡震颤不休!
「捡起这刀,向我出手。」郑朝阳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馆主这是……」
「是『磐石』!馆主惯用的那把精铁重刀!」
「这刀起码三十斤!这小子……他能拿得动吗?」
「向馆主动手?馆主可是半步宗师!他疯了吗?」
「我看馆主就是不信他昨日真能一刀杀牛,故意试他呢!」
「完了完了,这小少爷怕是要出丑了……」
弟子们惊疑不定,议论纷纷,看向张远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看热闹的意味。
这场景,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站在张远身后的张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急忙上前一步,对着郑朝阳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恳求:「郑馆主!我家小少爷年岁尚轻,体弱气虚,如何使得动这般重器?更遑论向您出手?这……」
「顾爷,无妨。」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张顾的求情。
只见张远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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