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王子腾必保你站上木桩!(1 / 2)
张远不但见过乌铁牌,还和它的主人共处一室过。
和他同屋的那个又黑又瘦丶总是不说话的孩童,他叫他「哑巴」。
在孤童堆里,不知道名字很正常。
哑巴三日前饿死了。
断气前,还死死攥着胸前一块黑乎乎的铁牌。
是张远和王子腾一起,把他抬到后院破墙外草草埋了的。
埋的时候,张远瞥见那块牌子从哑巴破衣领口滑落出来,乌沉沉的,在月光下没什麽光泽,样子跟他俩描述的一模一样!
原来,哑巴就是那个张校尉的独子!
张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青竹帮绑架了他,又让他活活饿死……
而现在,县尉要剿灭青竹帮,要找的也正是他!
巨大的危机感与一个疯狂的念头,同时在张远心中翻腾。
他不再犹豫,迅速从灶台下爬出,又抓了几个冷馒头塞进怀里,然后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饭堂。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那破屋,而是绕到后院那堵倒塌了大半的土墙外。
月光惨白,照着一个小小的土包。
张远用断剑当铲子,飞快地刨开松软的泥土,很快就露出了哑巴那瘦小的丶已经开始腐败的尸身。
浓烈的腐臭味让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强忍着,颤抖着手,从哑巴脖子上扯下了那块冰冷丶沉重丶带着泥土和死亡气息的乌铁牌。
回到破落小院,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榻上,张远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冰凉的乌铁牌紧紧握在手心,那触感仿佛带着哑巴最后的不甘。
他低头,借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仔细端详这决定命运的铁牌。
乌沉沉的,毫无光泽,入手冰凉沉重。
正面一个狰狞的虎头浮雕,线条粗犷;翻过来,背面果然刻着一个笔画古朴的「张」字。
生路,唯一的生路……
张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抹掉牌子上的泥土,将系着铁牌的粗绳套在了自己脖子上,把乌铁牌塞进了破烂衣襟的最里面,紧紧贴着胸口。
冰冷的铁牌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极度疲惫和巨大的精神冲击下,张远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那个沉默的哑巴孩童,站在一片迷雾里。
不再是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而是穿着乾净的衣裳,静静地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说:「替我……活下去……」
紧接着,迷雾变幻,那个身形灵动的江湖剑客身影再次浮现。
长剑在他手中翻飞,挑丶刺丶点丶拖丶带……
剑光如练,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某种力量烙印进张远的骨髓深处。
第二天,孤竹堂试炼开始。
破旧的青竹帮驻地,中央空地被清理出来,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高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丶久违的荤腥香气。
几大桶热气腾腾的肉汤,几盆油光发亮的酱肉就摆在台边。
旁边还有几坛开了封丶酒香四溢的浊酒。
帮众们正围坐一旁,大快朵颐,呼喝声不绝。
剩下的肉汤酒菜也分给参加试炼的孤童,帮众里有人扯着嗓子喊:「都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拼命!」
另有人拍着酒坛接口:「对,要壮胆的,这酒也给娃子们灌两口!」
话音未落,几十个饿狠了的孤童已像小狼般扑上去,争抢撕扯着油亮的肉块,舀起浑浊肉汤猛灌,更有胆大的抓起酒碗就往嘴里倒。
王子腾蹲在张远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肉块和翻滚着油花的肉汤,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下意识就要起身。
「别吃!」
「我们好久没沾荤腥,肠肚受不住肉菜,还有那酒,喝多了腿软脚飘,摔河里都来不及喊救命!」
张远猛地扯住王子腾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他将昨晚偷藏丶此刻已变得又冷又硬的两个馒头飞快地塞进王子腾手里。
「吃这个。」
王子腾一愣,脸上露出困惑和不舍,看看馒头,又看看远处的肉菜,最终还是狠狠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用力咬了一口冷馒头,艰难地咀嚼着。
「嘿,王子腾,傻了吧?有肉不吃啃馒头?」旁边一个健硕的孩童嗤笑道,手里抓着一块刚分到的肥肉,吃得满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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