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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消息泄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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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石板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缝隙的时候偶尔轻轻颠一下。

林峰靠在车厢里,布帘垂着,外面的光透进来在车厢壁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很有节奏。

青龙坐在他对面,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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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了一阵,林峰开口了,声音不大:「青龙伯伯,她说的那些……你觉得是真的吗?」

青龙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没有犹豫就回答了:「真的,她没有必要骗你。」

林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靠回椅背,偏过头看着布帘边缘漏进来的光带,那道光带随着马车的前行微微晃动,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松动。

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的时候,王伯已经等着了。

他站在门廊下面,看到马车停稳就迎了上来,缓慢搀扶着林峰下车,没有多问,只说了句饭菜已经备好了。

林峰跨进门槛的时候脚步比出门前稍微轻了一些。

影七影八在院子里坐着,张玄陵蹲在池塘边在看那条金鱼,听到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林峰笑了笑没说别的,像是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这顿饭吃得很正常。

影七影八还是安静地扒饭,张玄陵偶尔说一句那条鱼今天又长了一圈之类的话,青龙慢条斯理地嚼着菜。

没有人问他今天去公主府见到了什么,也没有人打听细节。

这样的氛围让他觉得踏实。

饭后他回了自己那间屋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娘活着的,

以前爹不知道,皇室动荡,假死,找了十几年没找到,他在脑子里把这些碎片拼了又拼,发现每一片之间都有缝隙,但大致能拼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院子里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公主府之后的短短几个时辰里,消息已经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飘进了炎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角落。

但在今天,云舒公主突然有儿子了!

那个四十几岁至今未嫁丶被无数世家子弟求娶了十几年的云舒公主,突然冒出来一个年纪不小的儿子。

消息是从公主府里传出来的,说公主在府里跟一个青年相认,哭得不成样子,还吩咐丫鬟备了午膳要跟儿子一起用。

那些打听消息的人各有各的渠道,有的是府里下人的远亲,有的是门房递东西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有的是在街口茶摊上听人闲谈拼凑出来的。

消息在午后像暗流一样在城东的深宅大院里流动起来,到了傍晚的时候,该知道的人已经都知道了。

城西某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深处,传来接连不断的碎裂声。

砰!

一只青花瓷瓶被砸在墙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哗啦!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被掀翻在地,香灰洒了一地,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

咔嚓!一把红木椅子的扶手被硬生生掰断,断茬的木刺扎进攥着它的人的手掌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那人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此刻屋里一片狼藉。

字画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笔墨纸砚散了一地,砚台里的墨汁泼出来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不规则的黑色,满地的碎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几乎无处下脚。

一个面容消瘦的年轻人站在屋子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身上的绸缎长袍沾了灰和墨汁,衣角被扯破了一截,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搭在额前,衬得他那张本就凹陷的脸更加阴沉。

他身材消瘦,眼眶深陷发青,眼珠布满了血丝,嘴唇泛白,整个人很虚浮,一看就是酒肉沾太多了。

他攥着一块碎瓷片,指缝间的血顺着瓷片边缘滴在地毯上,一点一点的,闷闷的,像雨水打在旧布上的声音。

他喘着气,忽然又抓起桌上唯一还算完好的一个茶壶,狠狠地掼在地上,茶壶在地上炸开的声音在这屋子里格外清脆。

「贱货!」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用刀刮出来的,带着一种已经失控的疯癫。

「萧攸!你m妈的就是个贱货!怪不得你一直推脱,怪不得你装清高!原来在外面有了野种!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烂人!你们全是烂人!」

他一边骂一边在屋里转圈。

他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椅子,椅子滑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头看到地上碎瓷片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扭曲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他又狠狠地一脚踩上去,碎瓷片被踩得更碎,嚓嚓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远处廊下的下人早就散了,谁也不敢靠近那间屋子。

两个小丫鬟缩在回廊拐角后面你推我我推你,脸上都是怕的表情,压低声音在说什么。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仆从站在院子门口,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走又不敢走。

就在此时,脚步声从月洞门那边传过来。

一个体型圆润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过来,他穿着深褐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块玉,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显赫!

他下巴上留着一小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面色从容,跟周围紧张的气氛形成反差。

他身后跟着一个保养得极好的美妇,穿着浅色的衣裙,但此刻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有明显的泪痕,一只手攥着帕子,另一只手提了提裙角快步跟在男人身后。

那几个缩在廊下的下人看到两人走过来,立马住了嘴,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头都不敢抬。

「老爷!夫人!」

中年男人的脚步没有停,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偏头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压得沉:「你们下去,每人领二十杖,长长记性。再敢背后议论少爷的事,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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