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马匪（1 / 2）

沉船之丘外围的营地，与其说是一个有组织的社区，不如说是一个被贪婪驱动的临时蜂巢。

秩序近乎于无，拳头和刀剑是唯一的法则，但也因此催生了一种畸形的丶自发形成的「集市」。

就在维尔和丹妮莉丝那寒酸窝棚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每天清晨到傍晚，都会聚集起一批人，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或勉强维持生计的交易。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从锈迹斑斑的武器丶受潮发霉的乾粮丶偷工减料的劣质工具，到据称是从沉船之丘某处挖出来的「古董」碎片丶绘制着潦草标记的「藏宝图」丶甚至是声称知晓莫里森家秘密的「情报」。

买主则更加复杂，有怀着侥幸心理的穷困寻宝者，有装备精良丶目光锐利的佣兵小队，有眼神躲闪丶行迹可疑的走私贩子，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体面丶但竭力掩饰身份的商人或代理人。

维尔和丹妮莉丝很快就摸清了这个临时集市的规律。

他们身无分文，但维尔凭藉还算不错的体格和这几个月磨砺出的沉稳气质，偶尔能找到一些零活——帮人搬运重物丶修理简单的工具丶甚至替人跑腿传递口信。

报酬微薄，通常是几块发硬的黑面包丶一小袋豆子，或者一两个磨损严重的铜板。

但至少能让他们勉强果腹，并有机会接触到各种信息流。

丹妮莉丝则大部分时间留在窝棚附近，负责用他们积攒的可怜食材准备饭食，并警惕地观察周围。

她偶尔也会用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去集市边缘转悠，听听人们的议论，学习当地的口音和俚语，顺便留意有没有可能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比如质地更好的绳索丶更锋利的燧石片，或者关于附近水源丶安全路径的消息。

影焰严格遵守着维尔的指令，白天几乎从不靠近营地，只在深夜，当营地大部分人都陷入酒醉或沉睡时，才会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降落在窝棚后方的阴影里，接受维尔和丹妮莉丝为它预留的丶最好的那份食物。

它会低声嘶鸣，用脑袋蹭蹭维尔，通过契约传递白天在山林海岸狩猎丶以及在沉船之丘外围高空侦察的模糊见闻。

维尔则通过意念安抚它，分享营地里的情况，并约定下一次联络的时间和方式。

【契约龙：影焰。

状态：幼龙期。

饱食度：70%。

体长：约1.1米。

翼展：约2.4米。

亲密度：70/100。

状态备注：独立狩猎与侦察中，对沉船之丘特定区域表现出持续关注。】

影焰对沉船之丘的关注让维尔留了心。

那片怪石区域似乎有什麽东西吸引着它，并非仅仅是猎物的气息。

几天下来，维尔对这个临时「社会」有了更深的了解。

寻宝者们大致分成几类：

有组织的佣兵团或探险队，纪律相对严明，装备较好，目标明确，往往占据着营地最好的位置和最靠近丘陵入口的「地盘」；零散的投机者，如同秃鹫般围绕着前者，试图捡漏或打探消息；本地或附近的亡命徒丶小偷丶破产者，纯粹是来碰运气或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此外，还有几股明显不属于寻宝者的势力——潘托斯总督府派来的丶穿着便衣但举止训练有素的暗探；衣着奇特丶随身携带古怪仪器或书籍丶沉默寡言如同幽灵般的学士或巫师；甚至还有一两个疑似来自布拉佛斯铁金库或其它大城邦的代理人，行事低调但目光锐利。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大规模冲突，因为谁都知道，宝藏尚未现身，过早消耗力量毫无意义。

但小摩擦丶偷窃丶黑吃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营地的空气中，除了汗臭和贪婪，还弥漫着一股紧绷的丶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这天下午，维尔刚帮一个脾气暴躁的佣兵头目修好了他崩了口的砍刀，换来半条风乾咸鱼和两个铜板。

他正打算去集市另一头，用铜板换点能存放更久的豆子，忽然，集市边缘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