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发现龙（2 / 2）

一双暗金色丶瞳孔竖直的冰冷眼眸，正毫无感情地锁定着韦赛里斯。

那眼眸中央，一点暗红的火星幽幽燃烧。

而更让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那黑色头颅微微张开嘴，露出细密锋利的白色尖牙，喉咙深处，暗红的光芒隐约汇聚。

紧接着，一道笔直的丶约莫手臂长短丶呈现暗红近橘色的灼热气流，如同有生命的火焰之箭，带着清晰的硫磺气味和令空气扭曲的高温，精准地射向韦赛里斯脚下前方不到半尺的泥地！

「嗤——！」

泥浆瞬间被蒸乾丶烧熔，留下一小片焦黑的丶冒着白烟的痕迹。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韦赛里斯惨叫着向后跳开，脸上被烫得生疼。

世界仿佛静止了。

韦赛里斯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淡紫色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维尔怀里那个生物。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极端恐惧下喉骨摩擦的声音。

真龙的傲慢，流亡的怨毒，在这一道真实的丶超自然的火焰吐息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

龙？那是……龙？怎麽可能？！龙已经灭绝了！除了……

丹妮莉丝也呆住了，甚至忘记了从泥泞中爬起来。

她仰着头，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维尔怀中的影焰，那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丶茫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深入血脉的悸动。

那银金色的发丝贴在沾满泥污的脸颊上，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黑色的鳞片，暗金的竖瞳，看着那尚未完全收起丶隐约有暗红流光在齿缝间闪烁的嘴巴，还有那对从破布缝隙中露出的丶覆着黑色皮膜的丶小小的翅膀轮廓。

龙……

空气里还残留着硫磺的微息和泥浆被烧焦的气味。

影焰喷出那一道警告性的吐息后，似乎消耗不小，微微喘息着，暗金竖瞳依旧冰冷地锁定着韦赛里斯，但那股明显的敌意稍微收敛了些，反而带着一丝审视，扫过呆滞的丹妮莉丝。

维尔抱着影焰，一步步走上前。

他的步伐很稳，瘦小的身躯在此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他走到那枚掉落在水洼边缘丶沾满泥污的发簪前，弯腰，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它捡了起来。

宝石黯淡，金饰蒙尘。

他看也没看筛糠般发抖的韦赛里斯，径直走到依旧坐在地上的丹妮莉丝面前，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发簪，递到丹妮莉丝面前。

泥污的手指，握着蒙尘的金簪。

破烂的衣衫，抱着雏龙的少年。

与眼前狼狈不堪丶却难掩非凡气质的银发少女，构成一幅奇异而充满张力的画面。

丹妮莉丝怔怔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从影焰身上移开，落在维尔脸上，又落在那枚发簪上。

她沾满泥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伸了出来，却没有立刻去接。

维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

良久，丹妮莉丝终于小心翼翼地丶用指尖捏住了发簪冰凉的柄。

她的目光再次移向维尔怀中的影焰，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麽，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那紫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丶茫然丶一丝本能般的亲近感，以及深藏的丶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渴望。

维尔收回手，退后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影焰，小龙也正抬头看他，暗金竖瞳里那点火星微微闪烁。

然后，维尔转过身，抱着影焰，步伐稳定地走向沼泽更深处，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芦苇丛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瘫软在地丶魂不附体的韦赛里斯，和捏着发簪丶望着他们消失方向久久失神的丹妮莉丝。

沼泽的风吹过，带来潮湿的腥气，也吹不散空气中那残留的丶令人心悸的硫磺味，以及那深植于血脉之中的丶关于火焰与翅膀的古老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