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战争的预兆(2 / 2)
「老板去哪?」玄姬一边躲避苍骨的「偷袭」,一边回头问。
「出去散散气。」
阮清走到门口,那是从衣架上取下一顶黑色的帽戴尖顶在头上,遮住了那一头显眼的粉金长发。
……
汉堡空岛的街道比往常要冷清许多。
往日里那些骑着扫帚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年轻魔女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机械构装体巡逻队。沉重的金属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躁感,就像是雷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阮清压低了帽檐,迈着小步子走在街道边缘。她现在的这副身体虽然矮小,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质,让她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显得格格不入。
路边的报刊亭前围满了人。几只黑色的乌鸦使魔正站在报摊顶上,用沙哑难听的嗓音大声叫卖着今天的号外。
「大新闻!大新闻!奥匈帝国魔女皇帝遭遇刺杀!」
「塞拉耶佛的枪声!神圣诅咒降临!」
阮清停下脚步,随手丢出一枚铜币,拿了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辆敞篷的蒸汽豪车停在路边,周围是一片混乱的人群和魔法光影。
标题用加粗的哥特字体写着:《至暗时刻:弗朗茨陛下的继承人,斐迪南大公爵在塞拉耶佛遇刺!》
阮清快速扫视着正文。
事情发生得突然且诡异。奥匈帝国的皇储,一位拥有大魔女实力的强者,在访问塞拉耶佛时,被塞尔维亚激进派组织「黑手会」的一名死士用某种涂抹了禁忌毒素的炼金子弹击中。
如果不只是普通的刺杀也就算了,魔女的生命力顽强,哪怕心脏被打碎也能修复。
但那是诅咒。
来自古老巴尔干半岛的「凋零诅咒」。直接作用于灵魂核心,锁死了复活和再生的可能。
现在的奥匈帝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位统治了帝国两个世纪的皇帝震怒,已经在冥界集结了最精锐的「幽灵魔女军团」,正式向塞尔维亚宣战。
而在背后,德国丶俄国丶法国……整个欧洲大陆的魔女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这就要打仗了?」
阮清把报纸折起来,塞进裙子的口袋里。她对谁打谁并不感兴趣,她在乎的是战争带来的影响。
物价会上涨,尤其是魔导材料。交通会管制,跨区域的贸易会变得困难。
但同样的,军需品的消耗会是个无底洞。
无论是玄姬的恢复药剂,还是苍骨处理的高强度皮革,亦或是歌莉娅的大容量储物装备,在战争时期都是硬通货。
「看来计划得变一变了。」阮清低声自语,「奢侈品路线要走,军火商的生意也不能落下。」
她继续往前走,本来打算去炼金交易所看看行情,却发现路过的行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
几个穿着治安队制服的魔女正拿着某种探测仪器,在街上随机盘查路人。
阮清皱了皱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拐了个弯,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准备直接回庄园。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庄园方向传来的魔力波动。
那是只有特定的人触发了信箱禁制才会有的反应。
回到凋零蔷薇之馆门口时,阮清看到那只负责送信的猫头鹰正扑腾着翅膀,一脸惊恐地想要逃离。
它刚才大概是被苍骨或者别的谁吓到了。
阮清伸手从信箱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火漆印章——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那是德国政府的标志。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信纸上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致尊敬的阮清女士及贵府上的诸位:
鉴于当前紧张的国际局势及战时特别管理法案,帝国安全局对汉堡空岛内所有无国籍高阶魔女进行重新登记。
经检测,您及您府上的十三位成员拥有超出常规的魔力读数,且未在任何官方工会注册。
现给予您两个选择:
一丶即日起加入德国国籍,接受帝国陆军部徵召,编入第七魔导联队,享受少校待遇。
二丶若拒绝徵召,请于四十八小时内离境。逾期未离境者,将被视为潜在敌对势力,予以强制拘捕或驱逐。
——柏林空岛安全局,第三处。】
阮清看着这封信,指尖燃起一缕淡金色的火苗。
信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丶发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加入德国国籍?去给那个疯子皇帝当炮灰?」
阮清发出一声嗤笑。
她可是堂堂金丹道君,哪怕现在变成了魔女,也没兴趣去给这群蛮夷当打手。更别说让她手下那十三位曾经的修仙界大能去前线蹲战壕了。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看来这汉堡是待不下去了。」
阮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推开庄园的大门。
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苍骨正骑在玄姬身上试图抢那瓶药水,清剑在一旁看热闹,歌莉娅还在地下室里叮叮当当地敲着什麽。
听到开门声,众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阮清。
阮清摘下帽子,随手挂在衣架上,那一头粉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封最后通牒只是一张废纸。
「都停一停。」
她走到大厅中央,那双流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淡漠。
「收拾东西。」
「啊?」苍骨还维持着那个骑在玄姬腰上的姿势,一脸茫然,「去哪?」
「搬家。」
阮清走到那张铺着天鹅绒的高背椅前,坐下,双腿交叠,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雪白。
「这里太吵了,不适合做生意。」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远处那片已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既然她们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换个更有钱,也更自由的地方。」
「比如……那个号称永久中立的瑞士空岛?」阮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听说那里的银行,最喜欢存那种来路不明的钱。」
玄姬推开身上的苍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眼睛亮了起来。
「瑞士?那里的巧克力和奶酪好像不错。」
「而且那里的老钱家族很多。」阮清补充道,「非常适合推销你的那种美容药水。」
「那我这就去收拾!」玄姬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
阮清看着这群又开始忙碌起来的魔女,心里并没有多少离别的愁绪。
对于修士来说,四海为家本就是常态。
更何况,在这个即将燃烧起来的世界里,混乱,才是最大的阶梯。
至于德国政府的通牒?
阮清轻蔑地撇了撇嘴。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座庄园恐怕早就只剩下一座空壳了。
「歌莉娅!」阮清冲着地下室喊道。
「在!」
「别敲了,把你那套设备拆下来打包。还有,去雇一艘最大号的飞艇,要快。」
「好嘞老板!咱们这次是不是要坐那个头等舱?」
「废话。」阮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夸张的曲线在空气中绷紧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道君出行,岂能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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