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始三(求追读)(2 / 2)
陈谦带她挤进去。
猴子翻跟头,戴帽子,小鱼看得咯咯直笑,小手拍得通红。
看完耍猴,路过包子铺。
蒸笼一掀,白气腾腾,肉包子的香味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小鱼偷偷瞥了好几眼,咽了咽口水,却又立刻扭开脸,装作看别处,嘴里还故意说着猴子多好玩。
陈谦心里一酸。
他走过去,掏出那五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搁在案板上:「老板,来个肉包。」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瞥了一眼那几枚铜板,眉头就皱起来了。
「五文?不够。如今肉包六文一个了。」
陈谦一愣:「六文?,前几日不还……」
老板挥挥手,解释道:「那是前几日!肉价涨,面价也涨,我这都是亏着本卖的。」
那五枚铜板躺在油腻的案板上,显得又薄又可怜。
就差一文。
就这一文钱。
这一幕,何其熟悉。
仿佛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窘迫,无数次因为这一文钱而被生活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围有人投来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陈谦只觉脸皮发烫,那种窘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小叔,我不饿。」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鱼仰着头,脸上挂着懂事的笑容,只是那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再看那笼包子:
「真的,我一点都不饿。娘做的饭好好吃,我们回家吃吧。」
陈谦低下头,看着她明明在咽口水却强装懂事的样子,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默默收回铜钱,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嗯,回家。」
他牵起小鱼,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包子铺。
回家的路上,小鱼依旧很开心。
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看到的猴子翻跟头有多好玩。
陈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正屋里点起了昏黄的油灯。
桌上摆着一盆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陈恪坐在桌边,眉头紧锁,手里摩挲着几个铜板,那是他今天在粮行预支的工钱。
「阿谦的药又要吃完了,这米缸也见底了,唉。」
林秀在灶台边忙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当家的,实在不行,就把后院那只下蛋的母鸡卖了吧?虽然舍不得,但也能换个几十文钱,先给阿谦抓两副药顶一顶。」
陈恪叹了口气:「那鸡是留着给小鱼偶尔补身子的……」
「明天,我再去求求掌柜。」
林秀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都求了多少回了?」
「还有县学那边,李教谕说了,束修要是再交不上,阿谦这名额可就没了……咱们陈家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种子。」
陈谦坐在自己的房里,听着隔壁传来的低语。
这对话,这场景,熟悉得让他心痛。
这就是他的家。
贫穷,困顿,在生存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而他,是这家里最沉最没用的包袱。
没有那玄乎的面板,他算什麽?
过目不忘的本事没了,拿什麽考功名?
强身健体的法子没了,这身子连去搬货都没人要。
甚至……
连给小鱼买个六文钱的包子,都做不到。
「当家的,要不……让阿谦去隔壁张婶说的那个绸缎庄做学徒吧?」
隔壁传来了林秀的一声叹息,带着无奈与试探:
「虽然苦了点,好歹管吃住,不用咱们操心了,也能给家里省口粮……」
陈恪很久没吭声,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再……再等等吧。阿谦身子弱,受不得那个苦。」
陈谦的手指死死陷进掌心,陷得生疼。
学徒?
那是签死契,是把人拴住一辈子,难有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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