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般经验(1 / 2)
残阳被吞没,临江县城的轮廓在昏暗中一点点模糊。
陈谦放下手中的《风物志》,指尖在粗糙的书页边缘摩挲了片刻。
书太旧了,边角已经起毛泛黄,记载的是三十年前那场骇人的大旱。
「赤地千里,偶见异兽,状如黑犬而食人」
【断文识字经验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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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书中关于那年最直白的描述。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窗外。
寄居的这小院只有两间厢房,院中一棵老槐树,一口青石井。
这里是已故父母的旧宅,如今由长兄陈恪一家居住。
三年前双亲相继病逝,在乡下守孝期满后,他便来投奔在县城做帐房的长兄。
「咳咳」
压抑的咳嗽从喉间涌出,陈谦忙用袖口掩住。
穿越到这个类似古代的世界已半月有馀,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自幼体弱的书生,风寒未愈加上营养不良,让他时时感到胸闷气短。
眼前半透明的面板适时浮现。
陈谦目光平静。
这个被他命名为【万般经验录】的面板,是他穿越而来最大的倚仗。
只要专注做一件事,无论是读书丶辨认草药,还是像现在这样按照前世记忆调整呼吸,都能积累对应技艺的经验。
无瓶颈,只需积累。
面板简洁明了:
【姓名:陈谦】
【寿元:18/27】
【技艺:识文断字(大成 477/500)丶草药辨识(入门 66/100)丶养身诀(入门 64/100)丶察言观色(入门 66/100)】
【融合技艺:无】
最让陈谦在意的,则是寿元一栏,仅剩九年可活。
至于面板底部的【技艺融合】一栏,此刻仍是一片黯淡的灰色,无论意念如何触碰,都如石沉大海。
「条件不足麽。」
陈谦若有所思,既是「融合」,想必需要某些技艺达到特定造诣,方能产生质变。
暂且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目光重新回到已开启的几项技艺上,随着他意念聚焦而悄然浮现,每项技艺名称的右侧,都多了一行极淡的灰色小字注释。
阅读五部典籍,已达成
亲手处理或辨识超过三十种草药,已达成
持续七日,每日进行至少一个时辰的规律吐纳,已达成
成功解读五十次以上细微情绪或意图,已达成
这「万般经验录」也并非凭空赋予能力。
先有躬行之苦,后有技艺之成。
正思索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先探进来的是两根翘翘的羊角辫,用褪色的红头绳扎着,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接着,一个穿着鹅黄粗布裙的小身影像只灵巧的雀儿般蹦了进来。
正是四岁的侄女陈小鱼。
她个头小小,脸蛋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弯成月牙儿。
鼻尖微微翘着,嘴角天生带着点上扬的弧度,瞧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小叔!小叔!」
陈小鱼跑到窗边,踮着脚将手里油纸包递进来,「娘买的麦芽糖,分你一块!」
陈谦接过,油纸还带着孩子的体温。
他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两个泥人。
一个书生,一个侠客,虽然粗糙,但眉眼生动。
「给,换你的糖。」
小鱼眼睛一亮,却又犹豫:「娘说不能老拿小叔的东西。」
「这是换,不是拿。」陈谦温声道。
小女孩这才欢喜接过,捧着泥人跑开了。
跑到院门口时,她回头脆生生说:「小叔,娘熬了粥,让你晚上过去吃!」
陈谦应了一声,看向手中麦芽糖。
糖块呈琥珀色,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小心掰下一小块含入口中,甜味丝丝化开,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尝到甜味。
【味觉辨识经验+1】
【新技艺开启:味觉辨识(入门 1/100)】
(条件:亲身品鉴并记忆酸丶苦丶甘丶辛丶咸五种基础味觉。状态:已达成)
连这都能成技艺?
陈谦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
这个面板当真「万般」皆可录。
天色渐暗,他收拾书本,锁好房门,朝兄嫂居住的正屋走去。
正屋里已点起油灯。兄长陈恪坐在桌前翻看帐本,眉头微锁。
他是个方正脸丶蓄短须的中年人,在城中「庆丰粮行」做帐房,每月俸银二两二钱,要养活一家三口再加陈谦,并不宽裕。
嫂嫂林秀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年约三十,容貌清秀,但常年操劳让眼角早早有了细纹。
见陈谦进来,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没什麽温度。
「阿谦来了。」陈恪放下帐本,「今日读书可还顺利?」
「尚可。又温习了一遍《风物志》。」
「多读书好。」陈恪顿了顿,面色为难,「只是,县学李教谕那里,束修实在凑不出。你也知道,上月粮价涨了三成,昨日盐价又涨……」
陈谦沉默。
原主最大的愿望是考取功名,为此想进县学备考。
但县学教谕李茂才收学生,除了考核文才,还需三两银子的敬仪。
这对陈家而言,是一笔巨款。
「兄长不必挂怀。」陈谦平静道,「即便不进县学,自学亦可。」
他对于上不上县学,科不科举这些倒是一点兴趣没有。
林秀端着一盆稀粥过来,重重放在桌上,粥水溅出几滴。
她没说话,但动作里的不满显而易见,家里多一张嘴吃饭,还是个不能干活只会读书的病秧子。
陈小鱼乖乖坐在小凳上,眼睛盯着桌上那碟咸菜和一碗炒青菜,青菜只有一小碗,油星很少。
晚饭在沉默中进行。
粥很稀,米粒可数。
陈谦慢慢喝着,感受着粗糙的米糠划过喉咙。
他的【味觉辨识】经验又跳了一点,这让他心中苦笑,连品尝贫穷都能积累经验。
「对了。」陈恪忽然开口,「今日听粮行掌柜说,西街王记肉铺家的看门狗,昨夜死了。」
林秀抬头:「被打死了?」
「不是。」陈恪压低声音,「听说是被掏了心。胸口一个大洞,心不见了。」
陈小鱼吓得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陈谦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官府怎麽说?」
「能怎麽说?派了两个差役看了眼,说是野狗打架。」陈恪摇头。
「但我听夥计说,那伤口不像是狗咬的,倒像是掏的。」
屋内一阵寂静。
油灯灯花「噼啪」爆了一下。
「莫说这些吓人的。」林秀皱眉,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饭。」
但陈谦注意到,兄长说这事时,【察言观色】的经验值跳了两次。
一次是兄长说到「掏的」时语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另一次是嫂嫂打断话题时,眼神飞快瞟向门外,像是担心什麽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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