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钱砸出来的「清白」(2 / 2)
法槌落下。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三年?五年?还是缓刑?
这就是他女儿一条命的价格?
这就是他倾家荡产换来的「公道」?
而那个真正的恶魔,那个喝着他女儿血的赵泰,竟然——无罪?!
「不!!!!」
陈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向审判台。
「我不服!我要上诉!你们这是草菅人命!你们这是在包庇杀人犯!」
「法警!控制住他!」
几个高大的法警一拥而上,将陈默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就像那天在警局一样。
他挣扎着,扭过头,看向被告席。
赵泰已经站了起来,理了理西装的领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轻轻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就像是在回味那碗「药引子」。
然后,他在律师团的簇拥下,在闪光灯的包围中,像一个凯旋的英雄,大步走出了法庭。
「赵泰!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陈默的喉咙喊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法庭的地板。
但没有人理会他。
……
半小时后,法院门口。
天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陈默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判决书,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出来。
宋律师在他身后撑着伞,叹了口气:「陈教授,这案子……水太深了。那个保安翻供太致命了。我们还可以上诉,但是……希望渺茫。」
陈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群早就守候在门口的记者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上来。
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陈默的脸上。
「陈先生!听说你妻子患有精神病,是真的吗?」
「庭审说你们是为了钱才把女儿送去抽骨髓的,是因为嫌钱少才闹上法庭的吗?」
「有人爆料说你是为了讹诈赵氏集团才故意把事情闹大,请问你有什麽回应?」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陈默睁不开眼。
这些记者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他们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关心流量,只关心赵家给的「通稿」。
在他们口中,受害者变成了贪婪的疯子,而施暴者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陈默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记者,看着远处那辆绝尘而去的劳斯莱斯,看着这漫天的风雨。
他突然不愤怒了。
那种想要嘶吼丶想要拼命的冲动,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是绝对零度下的冰冷。
他推开了宋律师的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那灰暗得令人窒息的天空。
「宋律师。」
陈默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打碎,听得不真切。
「不用上诉了。」
宋律师一愣:「陈教授,你……你放弃了?」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做实验而变得修长丶敏感的手。
这双手,曾救过无数人,曾试图解开生命的密码,曾相信科学和法律能给世界带来光明。
但现在,这双手空空如也。
「法律是给人制定的规则。」
陈默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他们不是人……」
「那就用对待畜生的方式来解决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法院庄严的国徽,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深处。
那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像极了一只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的孤狼。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滋生丶蔓延。
既然这世道黑白不分。
那我就把这世界,染成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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