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人」的少爷(2 / 2)
赵泰没有说话,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身子,似乎嫌弃陈默身上的消毒水味太重。
「陈默先生是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走了出来,挡住了陈默的视线。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丶虚伪至极的笑容。
「我是赵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张大伟。首先,对于令爱发生的……医疗意外,我们深表遗憾。」
「意外?」陈默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抽乾了血,钻开了脊椎,你管这叫意外?」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稳得可怕:
「陈先生,说话是要讲证据的。赵公子只是委托下面的人寻找骨髓捐赠者,并没有授意他们使用暴力。是那些手下为了邀功,操作不当,这才导致了悲剧。这在法律上,属于过失致人死亡,而且责任主体是那个动手的医生,不是赵公子。」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轻飘飘的支票,递到了陈默面前。
「赵公子是个善人,虽然这件事他在法律上没有直接责任,但他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你们家庭一点补偿。」
「这里是五百万。只要你在谅解书上签字,这笔钱立刻到帐。你还年轻,你是专家,有了这笔钱,以后还能有更好的生活,再生一个也不是难事……」
啪!
陈默猛地挥手,将那张支票打飞了出去。
那轻飘飘的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被陈默一脚踩住。
「五百万?」陈默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赵泰,你觉得我女儿的命,就值这几张纸?」
一直没说话的赵泰,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有些气喘,但语气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却比刀子还锋利。
「嫌少?」
赵泰咳嗽了两声,私人医生赶紧给他拍背。他喘匀了气,用那种看乞丐的眼神看着陈默,轻飘飘地说道:
「说实话,五百万不少了。你女儿那骨髓……质量真不怎麽样。」
赵泰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味什麽恶心的东西:
「太腥了,而且抽出来的时候量太少,害得我不得不让他们多扎了两针,才勉强凑够一次的量。我还没找你们退货呢,你倒先嫌钱少了?」
轰!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陈默作为父亲丶作为人的所有理智。
多扎了两针……
太腥了……
质量不好……
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在评价刚刚吞噬的血肉!
「我要杀了你!!」
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作为长期在实验室工作的学者,他的体力并不好,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竟然让那个保镖都晃了一下。
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找死!」
另一名保镖眼露凶光,一脚狠狠踹在了陈默的小腹上。
砰!
陈默整个人弓成虾米,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依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去咬断那个畜生的喉咙。
「陈教授!」
刚做完交接手续赶过来的雷厉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冲过来一把扶起陈默,对着那群保镖怒吼:「这里是公安局!你们敢动手袭警吗?!」
保镖们这才收敛了一些,退回了赵泰身边。
赵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都没看地上的陈默一眼,对律师摆了摆手:
「张律师,我累了,手续办好了吗?我想回家睡觉了。」
「办好了,少爷,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张律师恭敬地鞠躬。
「走吧。」
赵泰站起身,裹紧了大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陈默身边走过。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陈默。仿佛刚才被他践踏的,不是一位父亲的尊严,而是一块路边的烂泥。
经过陈默身边时,张律师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被踩脏的支票,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在陈默面前的地上。
他低声在陈默耳边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陈教授,你是聪明人。赵家在江海市意味着什麽,你应该清楚。鸡蛋碰石头的下场,只有粉身碎骨。这钱你现在不拿,以后……可能连拿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起身离去。
警局大厅的玻璃门开了又关,冷风灌了进来。
陈默趴在地上,看着赵泰一行人坐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风雪中。
雷厉扶着他,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作为警察,他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无力。
陈默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沾了灰尘的五百万支票。
良久,他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推开了雷厉的搀扶。
「陈教授……」雷厉担心地看着他。
陈默转过头,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黑。
「雷队长。」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你说得对,这确实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
「这是一场……物竞天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羊想要活下去,求狼是没有用的。」
「唯一的办法……」
陈默抬起头,看向赵泰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是变成比狼更可怕的……病毒。」
窗外,一颗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得陈默的脸忽明忽暗,宛如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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