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5章 浴血登州(2 / 2)
「放箭!射扛梯子的!」关胜吼道。
几架云梯被射倒,但更多的云梯靠上了城墙。「咚!咚!咚!」一架接一架,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倭兵沿着云梯向城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守军用石头砸,用滚木砸。石头砸在倭兵脑袋上,脑浆迸裂;滚木沿着云梯滚落,将梯上的倭兵一扫而下。但倭兵悍不畏死,前面的人摔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爬上城墙的倭兵越来越多!
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倭兵翻过垛口,被三个厢军围住。他拔出短刀,一刀捅进最近那个厢军的小腹。
另外两个厢军一愣神的功夫,第二个丶第三个倭兵也爬了上来。
城头上混战开始。
郝思文的七星龙鳞枪舞成一道银色的旋风,枪尖所过之处,倭兵纷纷倒地。一枪刺穿咽喉,枪杆横扫砸碎头颅,枪尾倒撞震断肋骨。
关胜的朴刀更是凶猛,一刀劈开倭兵的脑袋,一刀横扫切开三人的脖颈。他的脸上丶身上丶手上全是血,呼吸越来越重,但没有停。
城外,松浦景义骑在马上,望着城头的混战,嘴角微微勾起。
「松浦将军。」身旁的族子松浦隆信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城头已经打开了缺口。只要再加一把劲,午时之前,一定能攻进城内。」
松浦景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城头,望着那些正在攀爬的倭兵,望着那些在城墙上拼死抵抗的守军,望着那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梁」字大旗。
「你去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酷,「攻进登州城,将士们大索三日。」
松浦隆信的眼睛骤然亮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最后是某种极其复杂的丶难以名状的兴奋。
大索三日。
这意味着进城之后,可以随意烧杀抢掠,可以随意奸淫妇女,可以随意抢夺财物。
这是倭军在征讨高句丽时惯用的手段——每攻克一城,便纵兵大掠三日,以此激励士气,以此威慑敌胆。
「哈依!」
松浦隆信抱拳躬身,拨转马头,向阵前驰去。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片刻之后,倭军阵中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号角声。
那号角不是铜的,也不是牛的,是用海螺做的,声音低沉丶浑厚,在海风中传开,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攻城的倭军听了这号角声,像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原本已经有些疲惫了,脚步慢了,动作钝了,攀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可这号角声一响,他们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了,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生死地往上冲。
「亚格滴滴——!」
「亚格滴滴——!」
吼声震天动地,在雾气中回荡。
云梯上的倭兵爬得更快了,像一群被激怒的蚂蚁,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城头的守军压力骤增。
一个垛口被倭兵突破了,三个倭兵同时翻进来,十文字枪乱刺,将守在垛口的两个厢军刺成了筛子。
又一个垛口被突破了,一个倭兵跳进城内,挥刀砍翻了正在搬运石头的民壮。
城墙上,缺口越来越多,守军的防线开始松动。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哭泣。
「顶住——!顶住——!」
郝思文的吼声在城墙上炸开。
他的七星龙鳞枪已经杀红了眼,枪缨上的血凝固成一层厚厚的硬壳,枪尖都卷刃了,但他还在杀。
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手臂已经酸了,肩膀已经麻了,呼吸已经乱了,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停。
一停,登州就完了。
关胜在他身侧,朴刀舞得泼风一般。
他的刀法没有郝思文那么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丶砍丶扫,但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刀锋所过之处,倭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顾不上擦,只是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
就在这时——
城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被漫天的喊杀声和号角声淹没了。
但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闷雷,像山崩,像千军万马同时奔腾。
松浦景义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侧过头,望向西南方向。
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报——!」
一个倭兵斥候从雾气中冲出来,浑身是血,甲胄残破,脸上满是惊恐。
他几乎是滚下马背的,踉跄着扑到松浦景义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西南方向——发现梁军骑兵!至少一千——不,两千——打着『高』『杨』『岳』三面将旗!距离此地已不足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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