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0章 收复真定(1 / 2)
午后。
徐州南门外,官道尽头腾起一片烟尘。
那烟尘不大,不过数千骑的模样,却来得极快。
城楼上,守卒刚要敲响警钟,便被眼尖的队长一把按住。
「别敲——那是咱们的人!」
GOOGLE搜索TWKAN
烟尘中,那面「卢」字大旗越来越近。
旗下一人,白马银枪,身披重甲,甲胄上血迹斑斑,尚未洗净。他的眉目棱嶒,即便隔着这麽远的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威严。
卢俊义。
他身后紧随着一骑,马上之人身着青袍,外罩轻甲,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正是朱武。
五千骑兵如风卷残云般驰至城下,马蹄声汇成一片滚雷,在城墙外戛然而止。
卢俊义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上,那面明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甲叶铿然作响。
「扎营城外。」他对身后的副将吩咐道,「没有命令,不得入城。」
「遵命!」
五千骑兵迅速散开,在城外选了一处高地,开始扎营。
卢俊义和朱武对视一眼,大步走向城门。
徐州府衙。
后堂的门敞着,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史进坐在主位上,玄色常服,未着甲胄,脸上还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睛是醒着的。
秦明坐在他左下首,赤脸黄须,甲胄已解,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袍,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刘錡坐在右下首,白面微须,儒将风范,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的目光不时瞥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方的声音在堂外响起:「卢帅丶朱相到——」
史进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秦明丶刘錡也同时起身。
卢俊义和朱武一前一后踏入后堂。
两人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尘,甲胄上的血迹已干成深褐色,在午后阳光下触目惊心。
他们走到堂中央,同时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
「臣卢俊义(朱武),率浦口守军五千,星夜驰援徐州!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沙哑的疲惫。
史进没有说话。
他绕过书案,走到卢俊义和朱武面前,俯下身,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将这两位梁山故人丶浦口守将丶苦守两月不退的硬汉,一把拽了起来。
「卢帅丶朱相。」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力道,「这两个多月,辛苦你们了。」
卢俊义抬起头。
那张被浦口的风沙磨砺得愈发粗糙的脸上,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想说他守住了,说浦口还在,说那六十五天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说他亲眼看着一批批士卒填进城墙缺口又一批批顶上去,说他多少次站在城楼上望着铺天盖地的明军告诉自己不能退丶一步都不能退——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是望着史进,望着这个从梁山泊一路走来的兄弟丶君王,喉头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陛下……浦口……还在。」
史进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浦口城下苦守六十五天丶以五万人马硬扛方天定十五万大军丶至死不退一步的汉子。
他忽然用力拍了拍卢俊义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拍得卢俊义的身子微微一晃。
「我知道。」史进说。
他转向朱武。
朱武比卢俊义瘦削得多,那张清瘦的脸上,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显然这两个多月也没少熬。
但他站得笔直,一双眼睛依旧精光内敛,看不出太多情绪。
史进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相,」他说,「浦口的城防,是你一手筹划的吧?」
朱武微微躬身:「臣不过是尽本分。」
史进摇了摇头。
「六十五天,十五万人攻五万人,城没破。」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这不是本分,这是本事。」
朱武没有说话,只是深深一揖。
史进转过身,走回主位,却没有坐。
他靠在书案边缘,目光在卢俊义丶朱武丶秦明丶刘錡四人脸上缓缓掠过。
「都坐吧。」他说。
五人落座。
亲兵奉上新沏的茶,热气袅袅。
↑返回顶部↑